头痛欲裂间,卢修斯猛地睁开眼。
不是阿兹卡班冰冷刺骨的石墙,也不是大战后马尔福庄园残破的雕花廊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白玫瑰香气,混合着壁炉里雪松燃烧的暖味,鎏金的烛台悬在穹顶,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照亮了满室精致的银器与挂毯。墙壁上悬挂的家族徽章尚未蒙尘,宝石镶嵌的边框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柔软的天鹅绒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处处都彰显着马尔福家正处于鼎盛时期。这是他的家,庄园最辉煌,最完整的模样。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金发上——纳西莎正坐在那里,铂金色的长发松松挽起,衬得那张素来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只是此刻她眼底满是茫然,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还没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
卢修斯的心脏骤然紧缩,那些被战火与悔恨淹没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大战结束后,马尔福庄园荣光不再,处处是战火留下的疮痍,他自已锒铛入狱,家族声名扫地,纳西莎独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家,而小龙……他的儿子,被迫成长为食死徒…
喉间一阵发紧,卢修斯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快步走到纳西莎面前。
纳西莎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抬起头,当她的目光与卢修斯相撞时,那双茫然的眸子里瞬间泛起水光,所有的错愕、委屈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卢克……”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多余的言语,卢修斯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她环住自已后背的手臂有多用力,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过往的亏欠、此刻的失而复得,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这拥抱中悄然交织。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啦?”
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沉浸。
卢修斯低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地毯上,穿着精致的白色小礼服,铂金色的短发软软地贴在额前,正是六岁的德拉科。他睁着圆溜溜的灰色眼睛,一脸懵懂地望着相拥的父母,小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爸爸妈妈,此刻一个眼眶发红,一个在悄悄抹眼泪,却又紧紧抱在一起。
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卢修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涌上心头。他松开拥着纳西莎的手臂,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小龙抱了起来。小家伙很轻,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德拉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随即伸出小手,轻轻揪住了卢修斯胸前的丝绸领结,小脑袋还好奇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卢修斯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却十分温柔。他抬眼看向纳西莎,她已经擦干了眼泪,眼底带着泪光,却漾着从未有过的柔和笑意,正静静地望着他们父子。
庄园依旧辉煌,他的妻儿都在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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