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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江湖第一课（第1页）

离了葵花派的荫蔽，三个半大少年才算真正见识了江湖的底色。

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沿着官道漫无目的地走。盘缠本就不多，周闲虽有些算计，却也架不住白展堂偶尔想打打牙祭，姬无命看到新奇玩意儿就走不动道。没过多久，钱袋就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得想办法弄点钱。”周闲看着路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

姬无命满不在乎：“怕什么？晚上找个为富不仁的大户，咱们……”他做了个fanqiang的手势。

“不行！”白展堂立刻反对，他虽然立志“救母”，但偷鸡摸狗的底线还在，“娘要知道我们干这个，非气死不可！”

周闲也摇头：“初来乍到，摸不清底细，容易栽跟头。”他上辈子那点职场经验告诉他，信息不明时贸然行动是大忌。

三人只好试着找些“正经”活计。看到码头招搬运工，他们兴冲冲跑去，结果人家一看他们细皮嫩肉、身形虽长却不算魁梧，直接挥手赶人。想去酒楼当跑堂，人家嫌他们没保人，来历不明。

最后好不容易在个小镖局找了个临时押送一趟短途货物的活儿。镖头看他们手脚利索，像是练过，勉强答应。

一路上倒也平静。眼看快到地头，经过一片小树林时，突然窜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领头的是个疤脸，嘿嘿一笑：“几位小兄弟，货留下，人滚蛋！”

姬无命眼睛一瞪就要上前，被周闲拉住。白展堂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想摆开架势说几句江湖场面话：“各……各位好汉，我们是威远镖局的，行个方便……”

“威远个屁！打的就是你们威远！”疤脸根本不听，一挥棍子，“兄弟们，上！”

混战瞬间爆发。

这三个葵花派出来的“高徒”，第一次遭遇真正的、不讲章法的群殴。对方人多，棍棒乱挥，专往下三路和脑袋上招呼，毫无江湖道义可言。

周闲的点穴手是准，可混乱中很难精准点中穴道，指力也不足以隔着衣服瞬间制敌，反而因为追求准头，肩膀上挨了一记闷棍，疼得他龇牙咧嘴。白展堂轻功是好，左躲右闪，棍子倒是没挨几下，但也被逼得狼狈不堪，根本近不了身。姬无命最凶，拳打脚踢，完全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放倒了两三个，但自已也挂了彩，嘴角被打破，血流了下巴。

最后还是路过的商队护卫听到动静过来查看，那帮劫道的才一哄而散。

三人瘫在地上，看着被砸烂的货物和彼此鼻青脸肿的惨状，半天没说话。镖局的尾钱自然是别想了，还得赔笑跟镖头说好话。

“妈的……”姬无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帮杂碎……”

白展堂揉着被棍风扫到的胳膊，心有余悸：“他们……他们怎么不讲规矩……”

周闲忍着肩膀的剧痛，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位同伴，心里苦笑。规矩？这江湖底层，活下来就是规矩。他们那点门派里学来的功夫，在真正的生死搏杀和乱战面前，显得如此稚嫩和不合时宜。

这江湖第一课，代价是浑身伤痛和空空如也的钱袋，但也让他们明白，离开了葵花派的温室，他们不过是三条谁都能来踩一脚的江湖杂鱼。

前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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