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人生的中年,到了一定的年纪,总是学着小时候疼你爷爷奶奶所做事,常常搬一把藤椅,坐在老院子的暖阳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想着爷爷奶奶。
风掠过屋檐,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还是奶奶当年的温度;爷爷的烟袋静静摆在窗台上,铜锅上的光,温柔了一辈子。
闭上眼,这半生的光景,像慢镜头一样,在眼前缓缓流过。
1989年,我呱呱坠地,是计划生育里,被全家悄悄护着的小丫头。
那时候的我,藏在老院子的烟火里,躲在父辈的臂弯下,以为这方小小的天地,就是整个世界。
少年时,我心比天高,眼里全是远方。
嫌小城太小,嫌日子太慢,嫌出身普通,拼了命要读书、要逃离、要去见没见过的繁华。
中考摔过疼,高考拼过命,攥着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以为,我终于挣脱了这方小城,奔向了梦想。
青年时,我真的走了出去。
见过大城市的霓虹万丈,坐过穿梭不停的地铁,认识过天南海北的人,拥有过少年时梦寐以求的自由。
可越是站在热闹里,心就越往故乡飘。
才懂远方再美,不过是异乡;高楼再高,不如老家的屋檐安心。
那一刻,我放弃繁华,选择归来。
从逃离者,变成归乡人,从被守护的孩子,变成守家的大人。
我接过爷爷的烟袋,守住奶奶的灶台,陪着渐渐老去的父辈,守着这方老院子,把日子过成了细水长流的烟火。
中年后,我看着父辈慢慢老去,看着晚辈渐渐长大,
看着家族的血脉,在烟火里一代代传承。
我不再羡慕远方,不再执着锋芒,
只愿家人平安,只愿院子常暖,只愿烟火不息。
如今,我鬓角染霜,步履渐缓,
祖辈早已长眠,父辈也到了垂暮之年,
而我,也成了当年坐在门槛上,守着一家人的祖辈模样。
这一生,我走过童年的懵懂,少年的倔强,青年的漂泊,中年的担当,
一路跌跌撞撞,一路兜兜转转,
从拼命想走,到拼命想回,
从向往远方,到安于故乡。
回望半生才终于明白:
我穷尽半生所追所求的,
从来不是高楼林立的繁华,不是出人头地的荣光,
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不是波澜壮阔的人生。
不过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不过是四季平安,烟火常暖;
不过是有家可回,有人可守,有爱可依。
爷爷的烟袋,藏着沉默的担当;
奶奶的灶台,燃着温柔的牵挂;
父辈七兄妹的一生,写满血脉相连的情深;
老院子的烟火,裹着我一世的心安。
那些年少时以为的平庸,
却是现在最珍贵的圆满;
那些当年拼命想逃离的日常,
是一生再也回不去的天堂。
小城里那条没有红绿灯的马路,
走了一辈子,也走不够;
老院子里这方不大的天地,
守了一辈子,也守不厌。
一生走过,千帆过尽,
看遍世间风景,尝遍人生百味,
最念,还是这人间烟火。
烟火落处,是家;
家人在处,是心安。
这便是我,生于1989年,
最平凡,也最圆满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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