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
滨海小区陷入了沉睡,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只有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呜呜声。
桑寻送走了还在兴奋讨论刚才见闻的陆仁他们,关上门,顺手反锁。
201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姜冉已经回房休息了。
苏念还在客厅,对着电脑处理一份跨国邮件,屏幕的蓝光映照在她精致的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还不睡?”桑寻倒了杯水,经过茶几时问了一句。
“这就睡。”
苏念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女主播……走了?”
“嗯。”
“挺吵的。”
苏念评价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厌恶,“不过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干净点,至少没把我地板弄脏。”
桑寻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抬头看向楼顶的方向。
今晚的风很大。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那个简易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样子。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那个若隐若现的黄色感叹号,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激活,炸裂成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滋——”
脑海中响起一声尖锐的电流音。
【警报升级!】
【触发S级攻略任务:破碎的微笑。】
【目标人物:程柚。】
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下,覆盖了桑寻的视野。
【真实状态解析完成。】
【身份:星火传媒签约主播“百万粉丝”。】
【经济状况:负债320万(违约金陷阱高利贷)。】
【心理状态:重度焦虑微笑抑郁(掩饰性极强)。】
【居住环境:极度恶劣(楼顶帐篷,无水电)。】
【生命倒计时:120小时。】
【死因推演:在高强度连轴直播中突发心源性猝死。】
桑寻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
微笑抑郁。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词。
患有这种抑郁症的人,在社交场合往往表现得比常人更乐观、更幽默、更善解人意。
他们用微笑作为面具,甚至骗过了自已身边最亲近的人,直到崩溃的那一刻。
刚才那个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甚至还会安慰姜冉的女孩,其实内心已经是一片废墟。
她把那块牛肉吐掉,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长期的焦虑导致了厌食,或者……胃已经坏了。
她紧紧攥着的衣角,是在对抗身体的疼痛或者心理的恐慌。
而那120小时的倒计时,像是一个无声的丧钟,敲打在桑寻的耳膜上。
五天。
如果不干预,这个看似充满活力的生命,就会像那个烤焦的红薯一样,悄无声息地烂掉。
“怎么了?”苏念察觉到了桑寻的异样,抬头看他,“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桑寻放下水杯,转身走向玄关,“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苏念皱眉,“去哪?”
“楼顶。”
桑寻换上鞋,随手抓起门口的一把长柄雨伞——虽然没下雨,但这东西有时候比拳头好用。
“去看看那个野餐的,别让她把楼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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