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沉甸甸地压下来，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小把冰碴子，刮得喉咙生疼。秽堂院子里那层冻得梆硬的泥壳上，结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比盐粒还细的白霜，踩上去发出一种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李头起得比平日更早些，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闷闷的，像破风箱在旧棉絮里扯。陈临蜷在羊皮垫上，其实早就醒了，冻醒的。寒意从身下、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羊皮垫那点聊胜于无的隔潮效果，在年关底下最深的这股寒气面前，薄得像张纸。他握了握拳，手指关节有些僵硬，指尖冰凉。怀里温玉片贴着胸口皮肤的那一小块，是身上唯一还有点暖意的地方，但那暖意太微弱，像风里将熄未熄的炭火余温，自顾不暇，根本护不住全身。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自已清晰的心跳和外面死寂的寒冷，然后慢慢坐起身，套上那身硬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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