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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甜美的毒药（第1页）

这时，暖阁中其他人也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

金夫人派了管事前来询问，得知是意外，又见两位公子无恙，便只吩咐加固栏杆，清理现场。

混乱中，蓝曦臣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孟瑶身上。

见他默默地退到一旁，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交握在身前的手指，仍有些细微的颤抖。

方才揽过他腰背的手臂，似乎还残留着那单薄而坚韧的触感，以及那一刻，怀中人骤然加速的心跳。

那心跳，是因为惊险，还是……

蓝曦臣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想。

一场风波再次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宴席继续，只是经此一事，气氛到底有些微妙。

孟瑶被允许下去休息，他躬身告退，转身离去时，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温和的目光，如影随形，一直目送他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那间冰冷潮湿的杂役房，孟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撞得他肋骨生疼。脸颊滚烫，耳根的热度久久不退。

被蓝曦臣揽住的腰背，被握过的手腕，甚至撞进他怀中的每一寸接触，都像烙铁一样，在记忆里反复灼烧。

他紧紧闭上眼，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将那些翻腾的、陌生的、令他恐慌的情绪压下去。

他在做什么？他怎么会……怎么会允许自已如此失态？

那片刻的贴近与依靠，那令人沉溺的温度和气息，像最甜美的毒药，瓦解了他所有的防备。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想沉溺其中，忘却所有前尘往事，忘却所有算计谋略，就只是孟瑶，一个可以被蓝曦臣护在怀中的、普通的人。

可是，他是金光瑶。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满手血腥，心怀叵测。

他接近他从前的二哥，本就是为了利用，为了那一点点可能的光亮。

他有什么资格贪恋那怀抱的温暖？有什么资格为那片刻的心动而失神？

孟瑶将脸埋入冰冷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失控了。

他对蓝曦臣的“留意”，早已超出了最初的算计。那不再是单纯的观察与评估，而是夹杂了越来越多无法解释的悸动、担忧、以及……渴望。

渴望被那样温和的目光注视，渴望被那样有力的手臂保护，渴望靠近那片洁净的月光，哪怕明知会灼伤自已。

这太危险了。对他，对蓝曦臣，都是。

他必须重新冷静下来，必须牢牢记住自已的身份和目的。蓝曦臣是他的梯子，是他的月光，唯独不能是他的……奢望。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檐下的残雪。

孟瑶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

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冻结成更坚硬的寒冰。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那件一直挂在床头、纤尘不染的雪白外袍。指尖拂过细腻的布料和精致的卷云纹。

该还了。

他想。

是时候，将这最后一点不该有的念想，也一并还回去了。

然后，继续走他该走的路。那条布满荆棘、孤独而黑暗的路。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冷冷地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决绝的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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