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源扯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护士服,随手丢在小巷的杂物堆旁,孤身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微微喘息。暮色像一张厚重的网,将整条窄巷笼罩其中,远处医院的警笛声虽已淡去,可他心底的紧绷却一刻都没有放松。
他现在这具身体是白子鹭,可灵魂还是顾源。沈迟塞给他的那三样救命的东西——现金、备用手机、匿名银行卡,全都锁在被警察死死盯住的车里,半分都拿不出来。曾经备好的所有退路尽数断裂,他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通讯工具,连眼下这具身体的人际关系,他都一无所知,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陌生的街巷里仓皇躲藏,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低着头,尽量把自已藏在路灯的阴影里,只想尽快远离医院这片是非之地,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又熟悉的呼喊声,直直扎进他的耳朵里。
“白子鹭!”
顾源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他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面前的女生。对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眉眼带着真切的焦急与惊喜,正快步朝他走来,眼神里全是久别重逢的错愕。
可顾源的心底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对方喊的是“白子鹭”,这说明,这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熟人,是白子鹭的同学,可对他顾源而言,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他攥紧了手心,强装镇定,不敢露出半点破绽,只能沉默地看着对方靠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女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身上那身不合常理的便服,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解:“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家里人都快找疯了,学校也一直请假,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
一连串的问话砸过来,顾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既不知道白子鹭之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陌生的同学解释,更不敢暴露自已灵魂穿越的秘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应对寒暄,而是彻底脱离危险区域。
他快速扫了一眼巷口,偶尔有路人经过,头顶的监控镜头正对着巷内,这里人多眼杂,随时都可能有巡逻的警察路过,一旦被盯上,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脱的余地。沈迟给的三样东西已经用不上了,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已,还有眼前这个对白子鹭毫无恶意的同学。
顾源压下心底的陌生与慌乱,神色沉肃,声音放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开口:“我现在情况很危险,不方便在这里多说。你有没有什么安全、隐蔽、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剩下的事情,我再慢慢跟你说。”
他没有叫对方的名字,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只能借着白子鹭的身份,抓住这根突如其来的救命稻草,先脱离眼下的险境,再慢慢盘算后续的出路。女生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张与警惕,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全然没有怀疑,只当是白子鹭遇上了天大的难处,满心都是同情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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