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衍第18章暮色里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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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馆闭馆时，夕阳正把西边的云染成橘红色。苏妄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到门口时，陆则衍已经等在台阶下，手里拿着她早上放在休息室的帆布包。

“等很久了？”她走下台阶，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到。”他接过她手里的薄荷盆栽，很自然地替她拎起帆布包，“想吃什么？附近有家私房菜，做的鱼丸汤很鲜。”

苏妄没意见，跟着他往街角走。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松了松领口。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流浪动物的‘巢屋’，我让工程队加了个小设计。”陆则衍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侧面开了个斜坡通道，方便瘸腿的小猫小狗进出。”

苏妄侧头看他，路灯刚好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能看到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带着点烟火气。“你倒想得周到。”

“以前养过一只三条腿的猫，”他笑了笑，眼底闪过点温柔的回忆，“总觉得它跳上跳下费劲，后来就总在窗台上搭个小木板当台阶。”

苏妄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设计“云阶”时，特意在台阶侧面加了扶手凹槽，就是怕老人上下不方便——原来每个人的设计里，都藏着自已没说出口的牵挂。

私房菜馆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盏红灯笼，风吹得灯笼轻轻晃。老板是对老夫妻，看到陆则衍就笑着打招呼：“小陆今天带朋友来啦？”

陆则衍点头，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张叔，还是老位置。”

二楼临窗的位置能看到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陆则衍把菜单递给苏妄：“试试他们的鱼丸汤，鱼是现杀的，丸子里加了马蹄碎，很清爽。”

苏妄点了汤，又加了份清炒时蔬。等菜的时候，陆则衍从帆布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她——是个小小的木质模型，正是她设计的“巢屋”，连猫爪窗户的细节都做得一模一样。

“工程队按图纸做的样品，”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怕尺寸不对，先做了个小的给你看看。”

苏妄捏着模型的屋顶，木质的纹理磨得很光滑，能感觉到手温慢慢渗进去。“挺像的，”她轻声说，“比图纸上好看。”

鱼丸汤上来时冒着热气，乳白色的汤里浮着圆润的鱼丸，撒着翠绿的葱花。陆则衍给她盛了一碗：“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妄舀了个鱼丸，咬开时果然尝到马蹄的脆甜，汤里还有淡淡的姜香，暖得人心里都热了。“确实不错。”

“这家开了二十多年了，”陆则衍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眼神很软，“以前加班晚了，总来这喝一碗，觉得能攒够第二天的劲。”

苏妄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巷口的路灯，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期待。她赶紧低下头，舀了勺汤，掩饰着发烫的耳根。

暮色慢慢漫进窗户，巷子里的灯笼一个个亮起来，像散落的星星。汤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轮廓，却没挡住那一点点在空气里悄悄蔓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或许有些距离，并不需要刻意去缩短。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喝一碗热汤，看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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