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衍第6章红痕与冷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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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把自已关在工作室三天，终于赶完了栖云谷的最终设计图。凌晨五点，她揉着发酸的肩膀起身，窗玻璃上结着薄霜，映得她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清晰。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外婆情况稳定，已转普通病房。」

她捏着手机站了会儿，指尖冰凉。昨晚护士说外婆突发心衰时，她正在和陆则衍为了走廊吊顶的材质争得面红耳赤。他那句「你懂什么叫高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她差点把图纸摔在他脸上。

赶到医院时，外婆刚从抢救室出来。老人家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别跟则衍置气……他就是嘴硬，心里……还是有你的。」

苏妄没说话，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心里却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陆则衍是在她守了外婆两夜后出现的。他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青黑，手里提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没敢进来。

「护士说你没怎么吃东西。」他把保温桶递过来，声音沙哑，「张妈熬的小米粥。」

苏妄没接，侧身让他进来。外婆还在睡，呼吸浅促。

「设计图改好了？」他问，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顿了顿，「我让助理跟你对接后续。」

「不用。」苏妄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霜，「合同里写了，我负责到最终定稿。」

陆则衍的手僵在半空，保温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看着她清瘦的侧脸，想起三天前在会议室，她因为连日熬夜低血糖，差点晕倒在图纸堆里，是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当时脸色惨白，抓着他胳膊的力道却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苏妄，」他喉结动了动，「对不起。」

她像是没听见，转身去倒水。水杯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响，惊得外婆皱了皱眉。两人瞬间噤声，直到老人家呼吸重新平稳，才敢再说话。

「粥要凉了。」陆则衍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热气带着米香漫出来，「你多少吃点。」

苏妄看着那碗粥，突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守在发烧的他床边，给他喂粥。他那时还没现在这么冷硬，会皱着眉说「太甜了」，却还是一口口喝完，末了还会把她的手捂在自已掌心暖着。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钝钝地疼。

「陆则衍，」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红色的印记——是那天她抓出来的，「我们之间，除了工作，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脸色沉了沉，指尖攥紧，骨节泛白：「你就这么恨我？」

「恨？」苏妄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谈不上。就是觉得……没必要了。」

没必要再追究谁对谁错，没必要再纠结爱或不爱。三年时间，足够把滚烫的岩浆变成冰冷的石头。

陆则衍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小米粥熬得很糯，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她以前喜欢的口味。他站了很久，直到外婆翻了个身，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苏妄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粥还温着，可她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窗外的霜开始融化，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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