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我守着窗缝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灰蒙蒙的亮,绿雾渐渐稀薄了些许,院中的草木终于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昨夜老者轻诵真言便吓退那个模样恐怖的缝尸人偶的画面,依旧在我脑海里反复回荡,心底的敬重几乎要溢出来。我心想这位老人家绝非凡人,定是隐于阴雾山的得道高人,他肯定是这片禁忌之地唯一的守护者。
待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立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老者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火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仿佛昨夜震慑邪祟的凛然高人,只是我的错觉。
我快步走上前,对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恳切:“老丈,昨夜多谢您出手镇住妖物,若非有您,我恐怕早已遭了不测。这阴雾山处处都是吃人的怪物,我实在无处可去,恳请您允许我暂时在此住下,躲避灾祸,我可以帮您劈柴打水,做些粗活,绝不添麻烦!”
老者转过身,抬手扶了我一下,笑着点头:“无妨无妨,出门在外皆是缘,你便安心住下,这院子有我守着,那些邪祟不敢靠近。”
老人的一句应允,让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忙连声道谢。
犹豫片刻,我终究还是压不住对苏晚的担忧,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期盼:“老丈,其实我并非独自一人进山,我与女友苏晚一同迷路闯入此地,可醒来后她就不见了踪影,我找了许久都没有半点消息……您常年守在此地,对山中情况了如指掌,不知可曾见过一位名叫苏晚的年轻姑娘?若是您有线索,求您一定帮帮我!”
话音落下,我清晰地看到,老者的眼神猛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淡去一瞬,眉头微微地皱起,握着柴禾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里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异样,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已看花了眼。
不过短短刹那,他便恢复了原本平和的模样,像是只是听到一个普通的名字罢了,缓缓摇了摇头:“苏晚……未曾见过。这阴雾山腹地极大,雾瘴又迷人心神,人一旦走散,很难寻到踪迹。”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
似是看出了我的失落,老者轻叹一声,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平日在山中巡查,若是遇到那位苏晚姑娘,定会将她安全带回来,送到你身边。有我在,山中邪祟伤不了她。”
这话如同定心丸,瞬间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连忙对着老者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真的吗?多谢老丈!多谢老丈!您大恩大德,我沈清河没齿难忘!”
看着老者仙风道骨、一身正气的模样,我彻底放下了所有疑虑。
有这位隐世的高人出手相助,苏晚一定不会有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平安重逢。
我满心都是即将与女友团聚的期盼,丝毫没有察觉,老者转身添柴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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