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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经年暗计仇终报（第1页）

经年暗计仇终报，袖拂残香踏雪来

林家世代制香，传到林民堂这一代已是皇家特御的调香师，林民堂膝下只有一女，她出生那年，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故唤林北霜。林北霜从小痴迷于制香，但与传统香不同，她善制毒香，她制的香称得上是暗器。

大兴三十二年，冬季，再过几日便是林北霜九岁生辰，林北霜最近在制新香，还差一味材料，林民堂不允许她出府，她只好与一位同龄的丫鬟换了衣服，又带上另一名名唤弦音的贴身丫鬟借着购置生辰礼的由头出府，那护卫见着弦音便准许了。从小到大林北霜鲜少出府，连香药阁的路都找了许久，她边玩边找，至酉时方才找到。收拾好东西后，正打算兴冲冲回府时，林北霜忽然看见林府的方向滚出浓粗的黑烟，她心下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弦音也注意到了黑烟，迅速抬脚跟上了自家主子。

林家家大业大，防备森严，就算是无故走水，冬季也定不会烧出如此浓的黑烟来，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故意纵火，那断然不能从正门回府。林北霜想着，便抬起左手，拉着弦音的手腕，想从府中一个小道钻进去，那小道隐蔽府上没几个人知道，弦音正疑惑着，忽然又被自家小姐拉进草丛里，草长茂盛，还有一棵梅花树，正好够遮住他们二人，弦音正欲出声询问，却被一声严厉而短促的“嘘”声打断，林北霜竖一根食指在嘴前，眉头紧皱，弦音明白了她的意思，懵懵的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林北霜缓缓转过身，生怕惊动了草木发出响声，她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小道出口的位置，弦音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人的手紧紧的攥着，在冬季里浸出一层汗。

林北霜忽然捏紧了一下弦音的手，一个妇人从小道口缓缓走出，一双白色云头履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妇人身穿玉色绸缎，披着白色狐裘披风，幂篱遮住了面容，双手轻轻搭在腹前，不紧不慢地走着。

妇人走到了梅花树下，缓缓停住了脚步，林北霜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妇人伸出左手指间去接飘落的花瓣，衣物摩擦出“沙沙”的响声，在林北霜的耳中无限放大，仿佛要刺穿耳膜。花瓣从白皙的指间滑落，玄纱幂篱下，唯有小巧的唇瓣若隐若现，艳红如冰窟中凝结的血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润泽的血色泛着冷冽的光，仿佛淬了千年寒冰的利刃，呼吸间呼出的白雾都凝笑看往昔恨方休结成霜，教人隔着厚重的纱幔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与暗藏的杀意。

滑落的花瓣飘到林北霜的脚边，妇人微微仰着头，轻笑道：

“经年暗计仇终报，师兄，你看梅花又开了。”

林北霜喉间翻涌的呜咽被生生咽回，胸腔剧烈起伏却不敢发出声响，连呼吸都化作草叶间若有若无的白雾，生怕惊动那近在咫尺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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