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潮湿的、腐烂又新生的气味。老城区的拆迁队已经进了巷子，推土机轰鸣着，把那些住了三代人的老屋一寸寸碾碎。砖瓦落地的声音，像极了人咽气时的最后一声叹息。 徐砚的“砚庐”画廊，就开在拆迁区边缘的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是他亲手写的“砚庐”二字，笔力苍劲，却透着一股子颓唐气。画廊里展出的，大多是些民国仕女图、旧书信、老瓷片，价格标得不高，但来的人却不少——都是些懂行的，或是装懂行的。 林滟最近常来。 她不再穿夜总会那种亮片裙，改穿素色旗袍，头发挽成低髻，涂着一支豆沙红的口红，安静地坐在画廊角落的藤椅上，翻一本《金瓶梅》。徐砚从不打扰她，只是偶尔递杯茶，说一句：“你这身打扮，倒真像画里走出来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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