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借着月光数地上的青砖。
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找到了。
月揽星从靴筒里抽出匕首,沿着砖缝轻轻撬动。那青砖铺得并不牢固,三两下便被撬了起来。砖下是松软的泥土,显然近期被人翻动过。
他用匕首往下挖了半尺深,刀尖触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油纸包。
月揽星将油纸包取出,打开——里头是一沓书信,还有一本薄薄的账册。
他正要细看,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月揽星迅速将油纸包塞进怀里,把青砖原样放好,闪身躲到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压低的人声:
“……大人说了,今夜就得把东西取走,不能留了。”
“那东西藏在西厢,万一被人发现……”
“闭嘴,快走。”
月揽星心头一凛。
是来取这东西的。
门被推开,两个黑影闪了进来。他们没有点灯,直接摸到第三块地砖前,蹲下身开始撬砖。
月揽星趁他们撬砖的工夫,悄无声息地从门后闪出,一个箭步冲出门外。
“有人!”
“追!”
月揽星足下发力,在黑暗中狂奔。他对侍郎府的布局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往后墙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还有人高喊“抓刺客”。
他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个月洞门,眼看后墙就在前方——
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黑影,手持长刀,直劈他的面门。
月揽星侧身避开,匕首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那人刀法凌厉,招招致命,显然是练家子。
交手不过数合,月揽星便觉吃力——他手中只有匕首,对方却是长刀,兵器上吃了大亏。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踹飞了持刀之人。
那人闷哼一声,摔出去两丈远。
黑影回身,一把扣住月揽星的手腕,低声道:“走!”
这声音——
月揽星来不及多想,被他拽着往前跑。两人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中。
---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来,两人才停下脚步。
月揽星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月光下,那人一袭黑衣,面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扯下蒙面布。
果然是纪舒。
“怎么是你?”月揽星喘着气问。
纪舒挑眉:“怎么不能是我?”
“你跟踪我?”
“跟踪?”纪舒嗤笑一声,“我是怕某些人死得太快,赶着来收尸。”
月揽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你说说,这里头是什么?”
纪舒的视线落在那油纸包上,眸光微动。
“你拿到了?”
“托你的福。”月揽星将油纸包收回怀里,“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帮我?”
纪舒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寡淡,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月云舒,”他叫他的字,语气轻飘飘的,“我说过了,我不是帮你,只是太无聊了,找点乐子。”
“这话你信吗?”月揽星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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