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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把心脏寄给你邮戳是死亡（第1页）
第九章：把心脏寄给你，邮戳是死亡
林晓把浴缸放满了第三十七次水。
前三十六次，她沉下去，又在最后一秒被闹钟吓回人间。
这一次，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水面浮着一张湿透的火车票——苏晨离开那天掉在候车室的那张，她捡回来，一直夹在日记最后一页。
终点站写着“昆明”，那是他们约好要去却没去成的地方。
现在，这张票像一片被泡烂的树叶，软塌塌地贴在她的锁骨上，像一块无法愈合的疤。
她躺进去。
水没过耳廓的瞬间，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咚——咚——咚——
像有人在河对岸敲棺材板。
忽然，她听见门铃响。
“叮咚——”
水下的声音被扭曲成一声呜咽。
她没动。
门铃又响，像一把钝刀，锯她的神经。
她猛地坐起，水从头发上瀑布一样泻下。
门口站着快递小哥，浑身滴水，怀里抱着一个30寸的行李箱。
“林小姐？到付。”
她怔住——那箱子是苏晨的。
黑色，磨砂面，右下角有一道她咬的牙印。
签收单上，寄件人：苏晨。
日期：今天凌晨3:17。
她手指发抖，笔尖划破了纸。
箱子轻得可怕。
她蹲在地上，拉开拉链——
空的。
只有最底层，躺着一张被对折的A4纸。
展开，是苏晨的笔迹，却不再是温柔的：
【林晓：】
【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不是比喻，不是气话。
是肺动脉破裂，在飞往昆明的航班上。
你追到机场那天，我其实在候机室咳了血，怕你看见，才走得那么干脆。】
【箱子是我托朋友寄的。
里面本来有我的外套、剃须刀、和你没看完的那本《夜航西飞》。
但我让他们全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像你摔碎的陶瓷猫。】
【现在箱子是空的，就像我留给你最后的房间。】
【你总说我在河对岸。
其实没有岸，我只是先沉下去的那滴水。】
【别哭，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苏晨】
信纸背面，有干涸的褐色痕迹。
林晓闻了闻，是铁锈味。
原来他把最后一口血，也留给了她。
她抱着空箱子，突然笑出声。
笑声像玻璃碎在喉咙里，割得她满口腥甜。
她拖着箱子走到阳台，暴雨后的风带着土腥味，吹得她像一张纸。
她打开窗，把箱子推下去。
黑色箱体在空中翻了半圈，像只折翼的鸟，坠进楼下的积水，发出沉闷的“扑通”。
水花溅起，像无数个小型的baozha。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陶瓷猫的碎片。
最锋利的一块，划开了左手腕。
血涌出来，比雨还急，比夜还黑。
她躺进浴缸，把残缺的猫放在胸口。
水面一点点变红，像洱海那年没等到的晚霞。
意识模糊前，她摸到口袋里的火车票——
被水泡烂的字迹，忽然清晰起来：
【昆明→来世】
她闭上眼。
河终于合拢。
这一次，没有岸。
——
【次日清晨，楼下积水退去】
【黑色行李箱被清洁工捡起，箱盖内侧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人捡到，请把我和林晓葬在一起。邮费到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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