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砾还在风里滚,碾过血渍,发出细碎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陈安堂指尖抵着眉骨,视线越过女孩单薄的肩膀,落在城门那道泛着冷蓝的激光网上。电流滋滋的轻响盖过一切,盖过女孩压抑的抽气,盖过生命消散的余温,盖过这片大地本该有的任何声响。
他不是第一次见。
也不是第一次强迫自已移开目光。
在废土上,心软是最奢侈的病,比辐射、比感染、比激光网割开的伤口更致命。他见过太多攥着亲人尸体不肯松手的人,最后都一起倒在沙地里,被风沙埋掉,连名字都留不下。
女孩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像被风掐断了弦。
她就那么蹲在母亲身边,小小的一团,粉色的裙子在灰黄的沙地上格外刺眼,像一朵刚开就被踩烂的花。她不再去碰母亲,只是用手背一遍遍擦眼睛,擦得脸颊通红,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安堂听见自已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又迅速被冻硬。
他抬脚,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脚步刚动,女孩忽然抬起头。
那双还沾着泪的眼睛直直撞进他眼里,黑白分明,干净得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茫然的害怕,像迷路的幼兽。
陈安堂脚步顿住,却没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坍塌的楼宇上,落在漫天灰蒙蒙的天光里,落在一切与她无关的地方。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吐出一句没有温度的话。
“她死了。”
死了。
两个字,轻得像沙,重得能压垮人。
女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低下头去看母亲。母亲的眼睛还睁着,映着激光网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彻底失去光泽。她伸出小手,轻轻覆在母亲的眼皮上,用力往下按。
风更大了,卷起更多沙砾,打在陈安堂的作战服上,噼啪作响。不远处的士兵已经收回了武器,靠在斑驳的城墙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条生命的消失,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在这片被神明遗忘的废土,死亡从不值得驻足。
陈安堂终于还是迈开了步,从女孩身侧走过。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属于尘土和血腥的奶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他不能。
一旦伸手,就是把自已也拖进深渊。
身后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更碎,像是随时会断掉。
“妈妈……我怕……”
声音被风沙吞掉,一点不剩。
陈安堂没有回头。
他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很远,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刚才母亲倒下的声音,一模一样。
沉闷,砸在沙砾地上,溅起一星半点的尘土。
像荒芜大地上,又一道被砸开的、黑色的口子。
陈安堂闭了闭眼。
这一次,他连脚步都没有停。
废土之上,从来只有生者前行,死者沉默。
他是陈安堂,是在末世里活下来的人,就必须学会对所有哭泣视而不见。
风掠过耳畔,带走最后一丝微弱的哭声。
天地间,只剩下风沙呼啸,和激光网持续不断的,冰冷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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