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衍在瘴雾中奔行了整整一夜。
背后的伤口已经麻木,左腕的骨裂处传来阵阵钝痛,但他不敢停下。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与现实交织——崩塌的青玉宫殿、墨甲战将的怒吼、还有老仆在金光中化为灰烬的最后一幕。
落佛渊的深处,连常年栖息于此的瘴鼠和腐鸦都少见。岩地逐渐变成漆黑的沼泽,咕嘟冒着灰绿色的气泡,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一种令人灵智昏沉的“死炁”。
这里是禁地边缘。
老仆生前严令禁止他靠近:“那里是上古战场的裂口,死去的修士怨念不散,佛界的人也不敢轻易踏入。”
如今,这反倒成了凌衍唯一的生路。
他蹲在一株扭曲的枯树后,小心撕下衣摆,将手腕简单固定。丹田深处那股“空洞感”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温热——像是吞下了一块炭,缓慢地灼烧着四肢百骸。
“这就是……灵界本源体?”
凌衍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掌。皮肤表面,极淡的青色纹路一闪而逝。
他握紧那枚青色玉佩。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与体内的温热呼应。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
一段晦涩的口诀突然浮现在脑海。不是听到,而是直接“浮现”,像是早已刻在记忆深处。
凌衍迟疑片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佩上。
青光骤亮!
玉佩表面的古老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蔓延,化作无数细小的青色光丝,顺着他手臂的经脉钻入体内!
“呃!”凌衍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经脉如被无数细针穿刺,剧痛之后,却是前所未有的通畅。
一股清凉的气流自丹田升起,沿着某种特定的路径开始自行运转——那是玉佩传给他的,最基础的灵界功法:《青源吐纳诀》。
与此同时,更多破碎信息涌入:
“灵界修行,以‘本源’为根。佛修凝‘圣果’,吾辈炼‘灵核’……”
“佛性圣果,实为掠夺天地本源所化。灵界本源体,可逆夺其果,反哺已身……”
“然圣果与修士性命相连,非杀不可得……”
凌衍睁开眼,深青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发亮。
他懂了。
老仆所说的“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原来是指这个。
佛界修士靠掠夺天地本源、炼化众生信仰凝聚“圣果”,以此获得力量、延长寿命。而灵界修士,本应依靠自身与天地共鸣,循序渐进凝聚“灵核”。但上古佛劫后,灵界本源被佛界垄断封印,灵界修士再无修行之基,只能沦为被追杀吞噬的“余孽”。
而他,凌衍,身负灵界王族血脉,觉醒本源体后——
可以反过来吞噬佛修的圣果,将其转化为自已的灵核!
远处传来隐约的破风声,佛修追来了。
凌衍深吸一口气,按照《青源吐纳诀》的指引,将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凝聚于双脚。
脚步顿时轻盈了许多。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那片死炁弥漫的黑色沼泽,身影迅速被浓雾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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