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辰念未央 > 第4章 名为工作的报复（第1页）
第4章 名为工作的报复（第1页）
接下来三天，苏念过得像打仗一样。
她带着团队重新做市场调研，分年龄段访谈潜在客户，跑了两趟废弃纺织厂采访老工人，查阅了三十多篇城市规划论文。
第四天下午，她将新版方案发给了陆辰。
五分钟后，他回复：明天上午十点，盛达会议室，当面过一遍。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八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同学们都说他是学霸，可她知道的，他不是聪明，他只是比别人更努力。
第二天上午，苏念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盛达。
陆辰已经在会议室了。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图纸，手里拿着铅笔，正在图上勾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坐。”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电脑，准备投影。
“不用。”陆辰说，“直接给我看。”
苏念把电脑转过去。陆辰凑近了些，一页一页翻看她的PPT。他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那是他高中时就用的味道。
八年了，一点没变。
“核心客群细分做得不错。”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走神，“25到28岁，首置刚需；29到35岁，改善型需求。这两个群体的生活痛点和购买驱动力完全不同，分开定位是对的。”
苏念一愣。
这是表扬？
“但是——”陆辰翻到下一页，“你们对改善型需求的洞察，还是流于表面。”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29到35岁的人群，很多已经有了孩子。他们换房的核心驱动力，不是你们写的‘追求更高品质生活’，而是孩子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更好的学区、更安全的社区环境。你们做访谈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一点吗？”
苏念沉默了。
她确实没发现。
“还有这个。”陆辰继续翻，“你们说要在示范区打造‘都市秘境’，种了很多网红植物。这些植物在网图上很好看，但你考虑过江城的夏天有多热吗？考虑过这些植物喜阴喜阳、需水量多少、维护成本多高吗？”
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建筑设计不是画图。”陆辰抬起头，看着她，“它关乎人怎么生活，关乎阳光怎么照进房间，关乎一棵树能不能在十年后长成你想要的样子。你们广告人，习惯了用漂亮的词藻包装一切。可是苏念——”
他叫她的名字。
时隔八年，第一次。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不能永远停留在表面。”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苏念看着陆辰，他的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已说，“我回去再改。”
陆辰合上电脑，递还给她。
“时间不多了。”他说，“下周必须定稿。”
苏念点头，起身收拾东西。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苏念。”
她停下脚步。
“当年的事……”陆辰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算了，没什么。”
苏念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被他看见自已眼眶里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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