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冰湖,在韩旭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抱着冯特的实验日志走在雪夜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每一步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都像在重复父亲账本上那行没写完的批注。
实验室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冯特还在整理数据,台灯下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韩旭推开门时,正看见冯特用红笔在弗洛伊德的手稿上圈出“七岁”两个字,抬头笑了笑:“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手稿上是段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孩子写的——“妈妈的裙子着火时,像朵红色的花”。旁边画着个火柴人,火焰用密密麻麻的红线涂满,边缘却留着个小小的空白,像只没敢画完的手。
“这是弗洛伊德刚找到的,”冯特指着那个空白,“孩子不敢画下去的部分,就是我们漏测的‘心痕’。你父亲当年总说‘药罐里的渣子,才是熬透了的精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韩旭的指尖落在那个空白处,突然想起父亲药铺后院的那棵老槐树。小时候他总看见父亲对着树干上的疤痕发呆,那是母亲走那年,被雷劈出的焦痕。后来父亲每次煎药,都会摘下片槐树叶放进药罐,说“让老东西也听听火候”。
“您是说……”韩旭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没说出口的,比说出来的更重要?”
“不是更重要,是同样重要。”冯特递来支毛笔,“试试用这个写数据。你父亲托人送的,说‘钢笔太硬,磨不出墨痕里的弯’。”
毛笔浸了墨,在纸上落下的第一笔就颤了颤。韩旭想起父亲教他握笔时的样子,大手包着小手,在宣纸上写“仁”字,说“这字得带点弯,太直了就扎人”。此刻墨汁在雪光的反射下泛着青,像极了药铺屋檐下结的冰棱——看着硬,化了却带着点甜。
冯特在一旁翻着弗洛伊德的病例:“那个怕红光的孩子,今天画了幅画,你看。”画纸上是片黑色的森林,中间有个红色的亮点,旁边写着“妈妈说那是星星”。“他把火说成星星,是心里在给伤口盖被子呢。”
韩旭握着毛笔,突然在实验日志的空白页画了棵树,树干上刻意留了道疤,疤里填了点朱砂,像没擦净的血痕。“我父亲说,树结了疤才结实。”
“说得好。”冯特拍了拍他的肩,“明天弗洛伊德会带那个孩子来,你试着用他的方式聊聊?不用急着问,就像你父亲当年教你认药草那样,闻闻味,看看形,自然就懂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画纸上,那道朱砂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韩旭收起毛笔时,发现笔杆上刻着行小字——“痕者,印也,非伤也”,是父亲的笔迹。
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在账本上画了个圈,说“万物兜兜转转,总有回来的那天”。当时不懂,此刻看着画里的树疤,突然懂了——那些藏在刻度背后的褶皱、未画完的空白、不敢说的名字,不是多余的杂质,是让“完整”落地的脚印。
韩旭把画纸小心夹进日志,指尖抚过父亲刻的字,突然觉得那支钢笔确实太硬了——有些痕迹,得用毛笔慢慢晕,像熬药那样,急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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