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针破巫言
季家辉背着竹筐刚走到村口,就见晒谷场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人群中间,村长苏老汉正红着眼圈抹泪,他妻子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扯着破锣。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巫医举着桃木剑,围着木板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此乃冲撞山神,需活祭三只鸡鸭,再烧些纸钱,方能平息山神怒火!”他身后跟着两个村民,正按着几只扑腾的家禽,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季家辉拨开人群喊了一声。他快步走到木板前,放下竹筐,伸手搭在苏老汉妻子的手腕上——脉搏细弱急促,呼吸浅而快,瞳孔有些涣散。传承里的知识瞬间涌来:这是肺痨重症,长期咳嗽耗损肺气,痰中带血是肺络受损的缘故,跟山神毫无关系!
巫医被打断法事,瞪起眼睛骂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坏老夫的事?再捣乱,山神降罪下来,你担待得起?”
苏老汉也急了:“家辉,别添乱!你婶子这病……怕是熬不过去了……”
“苏伯,她不是冲撞山神,是肺里生了病。”季家辉语气肯定,从竹筐里翻出那几根消过毒的钢针,“我能治,让我试试!”
“你?”巫医嗤笑,“一个毛孩子懂什么医术?别是想趁机捣乱!”
“让他试试!”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苏老汉的女儿苏清月挤进来,她手里还攥着刚绣好的帕子,眼眶红红的,“爹,家辉哥既然敢说,肯定有办法!总比信这装神弄鬼的强!”
季家辉看了苏清月一眼,她眼神里的信任让他心里一暖。他不再废话,手指快速定位——传承里“清心针法”针对肺痨的穴位早已刻在脑中。他捏起钢针,在“中府”“尺泽”“太渊”三个穴位快速刺入,手法稳准,针尖微微颤动,引动气流疏通肺经。
刚施完针,原本剧烈咳嗽的苏婶忽然平稳了些,呼吸渐渐匀实,脸上竟泛起一丝血色。
“这……这就好了?”苏老汉惊得张大了嘴。
巫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是碰巧!等会儿还得犯!”
季家辉没理他,从怀里摸出块炭笔,在一张糙纸上写下方子——知母、贝母、百部、白芨,都是传承里对症的药材,旁边标注着剂量和煎法。他把方子递给苏清月:“清月,你去县城抓药,按这个法子煎,一天一副,三天保管见效。”
苏清月接过方子,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呼吸渐稳的母亲,咬了咬牙:“我这就去!”
巫医见没人理他,又想跳出来嚷嚷,却被苏老汉一把推开:“滚!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赶出村子!”
季家辉收拾好钢针,背起竹筐:“苏伯,我先回去了,明早我再来看婶子。”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那几只鸡鸭留着下蛋吧,比活祭有用。”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笑,不少人看向季家辉的眼神都变了——这半大孩子,竟真有几分本事。阳光落在他背上,竹筐里的山药和草药轻轻晃动,像是在替他应和着村民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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