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陆今安忽然道,“有件事要告诉你。拓跋泽……他今日离京了。”
“离京?”我诧异,“黎国使团不是还要停留半月吗?”
“说是黎国国内有急事,他必须回去。”陆今安眼神复杂,“他临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陆今安沉默片刻,才道:“他说,‘玉佩收好,若遇危难,可凭此向黎国求助。无论何时,黎国铁骑愿为柳姑娘而战。’”
我怔住。拓跋泽……他竟做到这一步?
“他还说,”陆今安的声音闷闷的,“若我待你不好,他就带兵打过来,把你抢走。”
我忍不住笑了,心里却有些感动。那个异域皇子,不过几面之缘,却愿意许下如此重的承诺。
“你吃醋了?”我逗他。
“当然。”陆今安坦然承认,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我的皎皎这么好,谁都想抢。所以我得更努力,让你眼里只有我。”
我在他怀里笑出声。这个怀抱很暖,很踏实,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风雨。
午膳设在菊园旁的暖阁里。墨妧亲自布菜,态度亲昵自然,真把我当成了自家小辈。席间说起陆今安小时候的糗事,笑得我前仰后合。陆今安窘得耳朵通红,却也不反驳,只一个劲儿给我夹菜。
这一刻,时光静好得不像真的。
直到午后离府时,墨妧亲自送我到门口,屏退下人,才低声对我说了一句话:
“窈窈,耳后的胎记,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墨煜。现在的朝局……比二十年前更复杂。”
我心中一凛,郑重应下。
回程的马车上,我靠着车壁,反复回味今日的一切。长公主的庇护、姐姐下落的线索、暗处的敌人、还有陆今安温暖的怀抱……
这一切美好得像梦,可我知道,梦越是甜美,醒来时就越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马车忽然猛地一颠。
我掀开车帘,看见前方街口围了一大群人,喧哗声震天。车夫回头道:“小姐,前面好像出事了,路堵住了。”
我正要让车夫绕路,却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
“是啊,免费施药,还亲自为穷苦人看诊……”
白疏璃?
我让车夫停下,掀帘望去。只见人群中央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白疏璃一身素衣,正弯腰为一个老妇把脉。她额间那朵梅花胎记在阳光下殷红如血,周围百姓无不赞叹。
“白小姐不仅人美心善,还是天命之女呢!听说那胎记是祥瑞之兆!”
“可不是吗?宸王殿下都对她青睐有加……”
我放下车帘,心中冷笑。演得真像。就是不知道,每月十五服药的时候,那朱砂蛊发作起来,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小姐,要绕路吗?”碧水问。
“不用。”我平静道,“等一会儿吧。”
我倒要看看,这出戏,她要演到什么时候。
白疏璃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或者说她事先就一直在留意,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的马车上。
而我没看到的是——在人群外围,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正死死盯着丞相府的马车。他手中握着一枚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字:
“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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