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水还是没喝成。
露前去取石蜜的路上,被皇后派来的新女御霜撞了个正着。
陈阿娇的正殿就在隔壁,听闻刘攸未用午膳,二话不说,派她将刘攸拎回去吃饭。
计划中润喉蜜水,还是又搁置了。
刘攸有些过意不去,将从南越使者那里得来的珍贵石蜜匀出一小匣子,送给了桑弘羊。
他爽快接下,辞别而去。
“公主。”露如今见得多了,胆子也大了些,知道刘攸在培养她,问道。
“南越土地,怎么会让大汉去种植蔗呢?”
刘攸语气平静,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南越使者还未离长安,父皇手下的人,自有法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种蔗。”
“为何?”
刘攸言:“石蜜是南越的贡品,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以前无人做得出来,石蜜才会贵重,现在我能做出更好的糖——他们当然不会拒绝大汉的请求。”
露细细咀嚼着这番话里的深意,片刻后,恍然大悟。
她现在在这方面有很大长进,想通后,难免担忧:“公主就不怕他们得了这制糖之法,以此牟取暴利吗?”
“怕?”刘攸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也不怕。”
“南越土地丰饶,稻米充盈,终究……太小了。以往不过是仗着地处偏远,瘴疠横行,大军难以深入,才得以自立。”
“若父皇能开放糖、纸等商路通行凭证路引,再施以薄税,商贾必如流水般涌向此处。”
人都是会自由生长的去寻求活路机遇的,真敢远赴南越的商人,无不是有胆魄、有眼力之辈。
越是逐利之人,往往越是惜命。
他们的身家根基皆在大汉,但凡脑子清醒,都不会为了南越而叛汉,纵有愚妄之徒叛了也无妨。
刘攸声音带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届时,说不定南越之地,处处可见我汉家子民啊……”
说起来,南越瘴气是可解的,包括血吸虫病。
要怎么做来着?
她努力回忆着,血吸虫病的治疗药物,似乎是葡萄酒的某种衍生物?
那么,问题来了,大汉,没有葡萄。
……
真可恶啊,怎么哪哪都还是要她自已动手啊!
她有点忧郁。
这一忧郁,时间流逝,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三。
刘攸坐在御道,在铺开的新纸上写写画画,梳理思路,听正殿情况。
奉命出使的汲黯,在这时候回来了。
他并未深入闽越与东瓯交战的地方,只行至吴国的会稽郡治所附近,便折返了。
汲黯向刘彻禀报:闽越之人好勇斗狠,自相残杀是其风俗常态,实在不值得为了他们,折损天朝使臣的威严。
闲赋在家的田蚡也向刘彻请示,主张置之不理。
然而,他们的说法都不合刘彻心意。
“被闽越发兵猛攻的东瓯,告急文书如此之多,怎能置之不理?”
有了兵权就是不一样。
刘攸画着图,想:她父皇开始暴露武德充沛的心思了。
最终,年轻的侍臣严助则力排众议,坚决力主出兵救援东瓯。
收拢大权的少年天子已经无人敢抵挡。
刘彻采纳了严助的意见,授其符节,命其调jihui稽郡兵,并准许东瓯举国内迁至江淮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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