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晴川第8章暴雨中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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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前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城市。林晴川在空无一人的学生会办公室做最后的准备，窗外电闪雷鸣，雨点疯狂地敲打着玻璃窗，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尽管有江屿之前的“指点”，她对明天的答辩依然充满焦虑，那种必须万无一失的压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当她终于整理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才发现雨势之大，已经完全超出了雨伞的防御范围。她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如瀑布般的雨幕，犹豫着是否要冲回宿舍。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江屿正站在雨里，举着相机，对着被暴雨冲刷的路灯和扭曲的树影拍照。他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林晴川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江屿！”

江屿回过头，看到她，有些意外。他几步跑回屋檐下，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样子颇为狼狈，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还没回去？”他问。

“刚忙完。”林晴川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你在拍什么？”

“雨。”江屿简单地说，拿起相机给她看刚才拍的照片。屏幕上，模糊的雨丝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轨，扭曲的树枝像挣扎的灵魂，整个画面充满了一种动荡、不安却又奇异的美感。“不觉得吗？只有在这种极端天气里，很多东西才会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两人一时无言，并肩站在屋檐下，听着震耳欲聋的雨声。

“明天……”林晴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如果我搞砸了，会怎么样？”

江屿侧头看她：“你会死吗？”

林晴川一愣。

“不会，对吧？”江屿笑了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拿不到那个称号？然后呢？天会塌下来吗？青澄中学会倒闭吗？还是你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敲在林晴川心上。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一直以来，她都被灌输着“必须最好”、“不能出错”的观念，好像一次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很多人看着我。我妈妈，老师，同学……”

“他们看着的，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林晴川’。”江屿打断她，语气罕见地认真，“但你呢？林晴川，你自已想成为什么样？是为别人的期望活着，还是为你自已活着？”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江屿的脸，也照亮了林晴川眼中巨大的震动。是啊，她一直在努力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却唯独忘了问自已，想要什么。这场暴雨，仿佛不仅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她内心厚厚的尘埃，露出下面被遗忘已久的、真实的渴望。

雨势渐小，江屿把相机塞进防水包里，说：“走吧，再待下去要感冒了。”他率先走入淅淅沥沥的雨幕中，没有回头。

林晴川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代表着“完美”与“期望”的答辩稿，第一次感到，它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她深吸一口混合着雨水和泥土清香的空气，撑开伞，走进了雨里。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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