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忘川河畔的千年等待 > 第51章 她欠我一条命（第1页）
第51章 她欠我一条命（第1页）
夜风吹来，带着远处高台上飘来的歌声。依稀能听出是《长生殿》的调子，唱的是杨贵妃与唐明皇的生死之恋：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歌声凄婉，如泣如诉。
孟蘅闭上眼，仿佛看见三百年前的雨夜，那座石桥上，红衣如火的女子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然后纵身一跃。
她的唇形在说：季云深，来世再见。
而他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别人的喜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一跃，斩断了那一世所有的可能。
也让他此后三百年，每夜梦回，都是那抹红影。
“清瑶……”孟蘅轻声呢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跳了。”
他摊开掌心，淡粉色的莲印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莲心岛上取得的那片“坚守”之魄在体内流转，温暖而坚定。
窗外忽然传来乌鸦的叫声。
孟蘅抬头，看见对面屋檐上停着一只血色的乌鸦，右爪系着铃铛，左眼泛着金光，正死死盯着他。
是司月的眼线。
乌鸦歪了歪头，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司月冰冷的声音：
“季将军，别来无恙。断情桥下，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说完，乌鸦振翅飞走，消失在夜色中。
孟蘅握紧拳头，眼神沉静。
该来的，总会来。
这一夜，云州城无人入眠。
花魁大选前的狂欢在继续，醉月楼里灯火通明，姑娘们的娇笑声、客人的划拳声、丝竹管弦声混成一片。
而在城西的断情桥下，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天上那轮渐渐染上血色的月亮。
桥墩的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着。
司月摘下面具，露出那半张被烈火焚毁的脸。她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皮肤，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兄长，一切准备就绪。”她对着虚空低语，“季清宴一定会来。只要他触动封印，两片情魄相互感应时，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虚空中，暗夜帝君霄辰的声音响起：
“做得很好。不过……我感应到天机阁主也在城中。此人深不可测，需多加小心。”
“司星？”司月冷笑，“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人罢了。当年若不是清瑶护着他，他早死在我手里了。”
“不要轻敌。”霄辰的声音带着警告，“天机阁能在三界立足三千年，自有其道理。司星虽然修为受损，但他那双眼睛……能看见我们都看不见的东西。”
司月沉默片刻，问：“兄长，当年你与清瑶仙子究竟有何恩怨？为何非要逼她散魂十世？”
虚空中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司月以为兄长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因为……她欠我一条命。”
“也欠我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血月渐高。
断情桥下的河水，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
而在城中某处客栈的屋顶，司星独自坐着喝酒。他望着那轮血月，左手星盘疯狂旋转，星光在掌心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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