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探邱浩源第40章宁波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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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宁波镇海来了人。

是一对老夫妇，六十多岁，穿着乡下人的衣裳，满脸风霜。他们是沈永昌和沈永福的父母，接到巡捕房的通知，连夜坐船赶来认尸。

邱浩源把他们领到验尸房。郑师傅掀开白布，露出那只断手。老妇人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老头子哆嗦着手，凑近了看，看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不是永昌。这是永福的手。”

邱浩源心里一沉：“您怎么认出来的？”

老头子指着那只断手的中指：“永昌的中指，小时候被刀砍过，有道疤，很深。这只手没有疤。而且……”他又指着手指的长度，“永昌的手指比这长，他是读书人，手细长。永福是干活的，手粗短。这只手，是永福的。”

老妇人哭得更厉害了，嘴里念叨着“我的儿，我的儿”，身子软得像抽了骨头，邱浩源赶紧扶住她，让林墨去倒了杯热水来。

等老妇人稍微平复些，邱浩源才问起沈家兄弟的事。

老头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杯，眼睛盯着杯里的水，慢慢开口。

“永昌是我大儿子，从小就聪明，读书好。后来家里供不起他念书了，他就出来闯荡，在上海做起了买卖。永福是我小儿子，笨些，念书不行，就跟在他哥身边，帮着打打下手。”

“永昌做买卖，做的是什么？”

老头子摇头：“我不知道。他不跟家里说这些，只说他做南北货买卖，正经生意。我们也不懂，就信他。”

“他有没有跟家里提过，他认识什么特别的人？比如，帮会里的人？”

老头子想了很久，摇头：“没提过。他一向本分，从不多事。”

邱浩源沉默了片刻，掏出那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您确定这是永昌和永福？”

老头子点点头：“确定。这是三年前他们哥俩照的，寄回家给我们看。”

邱浩源收起照片，又问：“您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老头子眼圈红了：“三年前，冬月里。他们哥俩回宁波过年，在家里待了几天，初五就走了。走了没多久，就听说出事了。”

邱浩源点点头，没再问。

送走老夫妇后，他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永昌，永福。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但死的是弟弟，不是哥哥。那哥哥沈永昌，现在在哪儿？

如果那只断手是沈永福的，那沈永昌一定知道些什么。他知道弟弟死了，为什么不报案？为什么不认尸？除非——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知道谁杀了永福。因为他自已，也和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邱浩源想起那个海龙会的刺青。

永福手腕上为什么会有刺青？他一个老实巴交的账房先生，怎么会加入这种帮会？

除非——那个刺青，不是他自愿刺的。是别人给他刺的，为了控制他，或者为了标记他。

永昌呢？永昌手腕上有没有刺青？如果他没有，那他这个正经商人，和那些zousi贩子，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只有一个人能回答。

沈永昌本人。

可他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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