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警探邱浩源 > 第8章 掮客周世诚（第1页）
第8章 掮客周世诚（第1页）
找周世诚没费多大功夫。
城隍庙一带混的人，十个里有八个知道这个名头。邱浩源在茶楼坐了半个时辰，给了跑堂的两块银元，就拿到了周世诚常去的地方——大世界旁边一条弄堂里的赌场，日日夜夜开着。
邱浩源换了一身便装，灰布长衫，帽檐压得低低的，混进赌场。
赌场里乌烟瘴气，人声嘈杂，骰子撞在碗里的声音、推牌九的吆喝声、赢家的笑、输家的骂，混成一片。邱浩源在人群里穿行，眼睛四下打量，很快在角落里一张牌桌旁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周世诚四十岁上下，脸圆圆的，见人三分笑，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买卖人。但那双眼睛不一般，转得快，亮得尖，看人的时候像在掂分量。他正和人推牌九，面前堆着一摞银元，手气不错。
邱浩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世诚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看牌。
“周先生，”邱浩源开口，“借一步说话。”
周世诚手里的牌顿了顿，又笑了：“这位朋友面生，哪条道上的？”
“巡捕房。”
周世诚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变。他将手里的牌放下，对同桌的几个人拱拱手：“几位老哥，对不住，有点私事，先告退。这局算我输。”说完站起身，朝邱浩源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赌场。
弄堂里黑，隔几步就看不见人脸。周世诚靠在墙上，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
“邱探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很，“久仰。找我有事？”
“赵维扬死了。”
周世诚的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亮，又暗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听说了。”
“三天前，你去找过他。”
“对。”
“谈什么？”
周世诚又吸了口烟，将烟头弹出去，火星在黑暗里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灭了。
“邱探长，”他的声音低下来，“我是个跑单帮的，赚的是辛苦钱，从来不惹事。赵先生找我，是他有事托我，不是我找他。他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您要是觉得他的死和我有关，那您冤枉我了。”
“他托你什么事？”
周世诚沉默了很久，才说：“他手里有批货，想出手，让我帮忙找买家。”
“什么货？”
“军火。”
邱浩源心里一动：“美世洋行的货？”
周世诚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货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只说有货，让我找买家，找到买家再联系。我找了几个主顾，还没等回话，他就死了。”
邱浩源盯着黑暗里那张模糊的脸：“他有没有告诉你，货是怎么来的？”
周世诚摇头：“没细说。但我猜，不是正道来的。他那个人，胆子小，不是做这种买卖的料。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世诚顿了顿，“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说这单买卖做完，他就离开上海，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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