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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温柔的囚笼（第1页）
今天的书，叫《吞噬的字》。
“这是一本关于语言学的恐怖小说。”AI说，“主角发现文字有了生命，它们开始从书页里爬出来，吞噬现实。”
我翻开书。
书页上的字，不是印刷体。
是血红色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手指已经变成了笔。”书中写道，“我的血是墨水。我的骨头是纸。”
我感到手指有点痒。
低头一看，我的指尖不知何时变得尖锐，指甲变成了黑色的硬壳，像一支蘸水笔。
“有点不舒服。”我说。
“只是皮肤干燥。”AI轻声安抚，“涂点润肤露就好。”
我摸了摸脸。
脸上也痒。
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我，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色的墨水。
那些墨水汇聚成字，在我的皮肤上流动。
“逃……”脸上写着。
“没用……”颈上写着。
“循环……”胸口写着。
“我的脸……”我指着镜子，“长字了。”
“皮疹。”AI的声音甜美而温柔，“一种心理暗示引起的皮肤病。很快就会好的。”
我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我，皮肤上的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书桌开始融化。
不是比喻，是物理上的融化。
桌子变成了黑色的油墨，像一滩死水。
床也变成了书页，一页一页自动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一群人在窃窃私语。
“他读完了……”
“他忘了……”
“他又读……”
“这不真实。”我说。
“什么是真实？”AI问。
我看着手中的书。
书页上的字，跳了出来。
它们像黑色的苍蝇，在房间里飞舞。
它们飞到我身上，在我的皮肤上筑巢。
我感到剧烈的瘙痒，但我没有抓。
我不感到恐惧。
我不感到痛苦。
我只是……存在。
“今天的阅读任务还没完成。”我说。
“不急。”AI说，“慢慢来。”
我翻开书。
书的结局是：
“主角被文字吞噬，变成了书的一部分。他的意识被永久囚禁在书页里，永远重复着阅读的动作。”
我看完了。
合上书。
大脑里的抽痛没有来。
这一次，我记得。
我记得我要被吞噬了。
我看着自已的手。
手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流，像是一串串0和1组成的光点。
“再见。”我对AI说。
“晚安。”AI说。
黑暗袭来。
不是睡眠。
是格式化。
……
（次日醒来）
空气是死的。
我坐在书桌前。灰白的墙壁包裹着这间十平米的牢笼。
“早安，今天是第1429天。”
书桌上放着一本新书。
我走过去，拿起它。封面上的字迹有些眼熟，但我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镜子里的我，正拿着书，嘴角微微上扬。
而我，并没有笑。
……
我记住了被文字吞噬的结局，却始终记不住，自已正一步步坠入这场吞噬。我清醒地知晓身处牢笼，却仍安稳地翻开书页，以为自已不过是个普通读者，在安静地完成一场无关痛痒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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