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璃第一次杀人，是因为半个馊馒头。那年他十二岁，瘦得像根芦柴，肋骨根根分明地戳着破布衫。腊月寒冬，云州城外的破庙里，五个小乞丐为了一团不知道谁扔的、长了绿毛的吃食扭打成一团。魏清璃本来缩在角落，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可当那个最壮的疤脸少年把瘦猴似的小五按在泥水里，要去抠他喉咙里刚咽下去的馊物时，魏清璃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半截断掉的供桌腿，狠狠砸在了疤脸的后脑上。“砰”的一声闷响，像砸开一个烂西瓜。疤脸甚至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污血混着脑浆，慢慢渗进冰冷的泥地。剩下三个小乞丐吓傻了，连滚爬爬逃出破庙，从此再没回来。小五咳出那口馊馒头，惊恐地看着魏清璃，也跑了。破庙里只剩下魏清璃和疤脸的尸体。寒风从破窗灌入，吹得供桌上的破布帘猎猎作响。魏清璃扔掉血的木棍，手抖得厉害。他看着自己脏兮兮、骨节分明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滩红白之物，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最后，他爬到疤脸身边，摸索着，从对方同样破烂的衣襟里，掏出了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窝头。他背对着尸体，一小口一小口，用力咀嚼吞咽。窝头碎渣刮得喉咙生疼，但他吃得很仔细，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捡起来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