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
街面上飘着冷意,面摊的汤刚冒起细白的气。
陈砚秋低头捞面,手稳,眼却尖。
街口传来脚步声,重,齐,是城管。
又来了。
她心里一紧,本能就去护锅。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个身影站在不远处。
今天没有。
修车摊空着,陆远舟不在。
没人撑腰,没人挡着,只剩她自已。
三个城管径直走过来,木棍往案板上一敲:“拆了!东西全收走!”
一只手伸过来,抓向铁锅柄。
陈砚秋刚要往前挡——
忽然,一道影子从斜里冲过来。
快,沉,带着机油味。
是周明远。
他一把推开那只手,整个人横在锅前,张开胳膊,把陈砚秋完完全全挡在身后。
背对着她,对着城管,声音不高,却硬:
“要收,先问我。”
陈砚秋僵在原地。
十年了。
整整十年。
每次出事,每次被骂,每次被人堵在摊前,他都是低着头,往后缩,搓着手,一声不吭。
可今天,他冲在了最前面。
城管恼了,伸手拽他胳膊。
“你让开!妨碍执法!”
用力一扯——
嘶啦——
一声裂响,刺耳。
周明远左臂的工装袖口,从肩膀一直裂到肘部,破布片耷拉下来。
露出底下结实的小臂,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还有机修工常年磨出来的硬茧。
他没躲,没退。
反而把破袖子一甩,胳膊架得更稳。
“我也是厂里的工人,这摊是我媳妇一碗面一碗面煮出来的。你们收了锅,她怎么活?”
话普通,不漂亮,却砸在地上有声。
陈砚秋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看着撕裂的袖口,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膀。
想起结婚那天,他穿借来的西装,袖子短一截,局促地笑。
想起下岗那天,他塞给她三十块,说“你想摆摊,我多上夜班”。
想起婆家闹摊,他闷头抽烟,一句话都不敢说。
全是往后缩的模样。
今天,他站直了。
站在了她前面。
城管僵持了一会儿,看他态度死硬,没再强来,撂下一句“等着通知”,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了。
摊前静下来。
汤还在沸,面香还在飘。
周明远没回头,也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掉的算盘珠,递到她面前。
陈砚秋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糙,暖。
她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破布条——是刚才从他袖子上扯下来的。
布料磨得发软,线头毛躁。
他则拉过一张小凳坐下,拿起锤子,默默修理松动的桌腿,一下,一下,敲得稳。
破袖子垂在一边,露着的胳膊微微泛红,像是被拽出了印子。
他没包扎,没喊疼,没提刚才自已有多冲。
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砚秋站在他身后,没说话,没哭,没笑。
心口那地方,闷,酸,又烫。
十年了。
她一直自已撑,自已扛,自已挡刀。
今天终于有人,用一件扯破的工装,替她挡了一回风。
她轻轻把破布条叠好,塞进兜里。
没问他疼不疼,没说谢谢。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改变,一眼就懂。
锅没被收。
摊没被砸。
他站在了前面。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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