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5章 意外的发现（第1页）

十字街人流量最大的位置，原来供销社的门市部已经改头换面。

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几张白色的小圆桌和椅子。墙上贴着淡绿色的壁纸，挂着几幅抽象画。最显眼的是柜台——不锈钢材质，后面放着几台机器，其中一台陈默认得：封口机。

1995年的小城，不该有封口机。

招牌是深蓝色的底，白色的艺术字：“避风塘”。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珍珠奶茶，港式风味”。

陈默站在马路对面，隔着车流看向那家店。

店里人不多，只有三两个年轻女孩在喝东西。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

她正在教一个店员操作机器，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很专注。

陈默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那个女人忽然转过头，视线穿过玻璃窗，直直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默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审视，有警惕，有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某种……了然的意味。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女人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对他微微一笑。不是营业性的笑容，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的笑容。

她抬起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陈默没有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进去，意味着摊牌。不进去，意味着可以继续在暗处观察。

但问题是，对方已经发现他了。在暗处观察还有意义吗？

就在这时，一辆货车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等尘土散去，陈默再看过去时，那个女人已经不在柜台后了。

店里走出一个店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系着印有“避风塘”logo的围裙。她穿过马路，径直走到陈默面前。

“先生，”小姑娘说，“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坐坐。”

陈默沉默。

“老板说，她请客。”小姑娘补充道，“奶茶随便喝。”

陈默看着马路对面的店。玻璃窗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正靠在不锈钢柜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在等他的决定。

而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一切。

“告诉你老板，”陈默终于开口，“我今天有事。改天吧。”

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但没有跑。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他，像无形的线，缠在他的脖颈上。

直到拐进小巷，那道目光才消失。

陈默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生命线很长，事业线曲折，感情线……有分叉。

这是他的命运吗？还是说，从重生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巷子深处传来猫叫声。一只黑猫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绿幽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蹿上墙头，消失在暮色里。

陈默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明天，盒饭生意就要开张了。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同行者”，不管那个叫“避风塘”的女人是谁，他要先活下去，先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走出小巷时，天已经快黑了。筒子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陈默抬头，看向自已家那个窗口。

灯也亮了。

有人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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