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15章 番外一（第1页）

我看见她的第一天

我转来这个班的第一天，班主任指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说：“坐那儿吧。”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埋头写题。

旁边那么吵，她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眉毛轻轻皱着，好像那道题很难。

我坐下来，她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还是没抬头。

我说：“同学，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她终于抬头了。

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她低头翻书包，把作业本递给我。

她的眼睛很亮。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心像被什么碰撞了一下

像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

我假装镇定的接住她递来的作业本。

---

我抄完她的作业，发现第三题做错了。

我想了想，拿红笔把正确的步骤写在旁边。

她愣了一下。

那个愣住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我说不上来。

可能是那天她抬头看我的时候。

可能是她愣住的时候。

可能是后来我发现，她每次做数学题都会偷偷看我写的那行字的时候。

也可能是更早。

早到我还没意识到，就已经开始了。

---

我在看台上

运动会之前，我发现她每天放学都去操场跑步。

晚自习前，三圈，不快不慢。

跑完她会站在跑道边站很久，等呼吸平复。

我坐在看台上，看了很多天。

她不知道。

有一天我试着跟上去，跟她并排跑了两圈。她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就那么并排跑着。

后来她跑完了，站在跑道边喘气。我从她身边经过，没回头。

但我记住了她喘气的节奏。

——

体委在讲台上喊1500米没人报的时候，我正趴在桌上睡觉。

我听见底下鸦雀无声。

然后我听见她在旁边写字的沙沙声。

她没抬头。

她从来不抬头。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从体委手里拿过报名表。

体委愣了：“你男的报什么女子1500？”

我没理他。

我低头，在表上写下她的名字。

林婉。

写完我就后悔了——我不知道她名字怎么写。

但我没改。

回去之后，我问了三个人，才把那个“婉”改成“晚”。

——

运动会那天，我站在跑道边等她。

她跑过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最后三百米，她的呼吸乱得不像话。

我跟上去，跑在她外侧。

“跟着我的节奏，”我说，“呼气，吸气——”

她没力气回我，但她在跟。

最后一百米，我把手伸给她。

她没搭。

我偏头看她，她咬着牙，脸都白了。

我笑了一下。

“怕我甩了你？”

她还是没理我。

最后五十米，我没再问。

我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全是汗。

“一起冲。”我说。

然后我带着她往前跑。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我拉住她，把她带到跑道边，按着她坐下。

她喘着气，说不出话。

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还行吗。”

她点头。

我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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