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走后的日子,风都是空的。
家属院依旧人来人往,训练号声每天准时响起,可林晚星的世界里,像是少了最亮的那束光。
她每天乖乖吃饭,乖乖帮娘做家务,乖乖把喜帕一针一线缝完,可只要一静下来,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
陆峥走后的前半个月,还托战友捎过一次口信,只短短四个字:一切安好。
那四个字被林晚星藏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无数遍。
可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深秋入冬,大雪落了一场又一场,原本定好的婚期早已过去,陆峥,像是彻底消失在了风雪里。
部队里的人来往闭口不谈边境的任务,每次林父林母想去打听,得到的也只有一句“任务保密,暂无消息”。
“暂无消息”四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得林家喘不过气。
这天傍晚,林晚星抱着缝了一半的新棉被,坐在门口等。
雪又下了,落在她的头发上,冰凉冰凉的。
同院的张婶路过,看她冻得小脸发白,心疼地劝:“晚星,回去吧,这天儿太冷了,陆营长……会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语气里的不确定。
三个月失联,在边境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大人心里都清楚。
林晚星却固执地摇头,眼睛红红的,却依旧倔强:“我等陆哥哥,他说过会回来娶我的。”
她不信。
她的陆哥哥那么厉害,那么疼她,怎么会不回来。
可夜里,她常常从梦里哭醒。
梦里全是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怎么追都追不上。
林母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原本圆乎乎的脸颊陷了下去,眼睛总是肿着,心疼得偷偷抹泪。
“老林,这可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晚星要垮了。”
林父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沉重:“再等等,部队那边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陆峥那孩子,命硬,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可连他自已心里都没底。
这天夜里,林晚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摸出枕头下那枚缝了一遍又一遍的平安符,指尖轻轻摸着,眼泪无声地打湿了床单。
“陆哥哥,你在哪儿啊……”
“我好想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小声呢喃,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她不怕等,不怕苦,不怕婚礼遥遥无期。
她只怕,那个说要宠她一辈子、护她一辈子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边境山林里。
风雪呼啸,气温低至零下。
陆峥靠在岩石后,左腿被子弹穿透,鲜血浸透了裤脚,冻得发紫。
通讯设备在激战中尽数损毁,断了所有与后方的联系。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怀里,却紧紧攥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那是临走前,偷偷藏起来的,林晚星的笑脸。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只剩最后一点执念。
他动了动干裂的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一遍遍念着:
“晚星……等我……”
“我要回去……娶你……”
风雪再大,伤再重,他都不能死。
他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去,娶她回家。
这一头,是望眼欲穿的等待。
那一头,是九死一生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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