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的雨总带着股潮意,骨匠铺的窗台上,去年埋下的向日葵种子竟冒出了嫩芽,顶着层透亮的水珠,像群怯生生的小脑袋。陈砚蹲在窗边数嫩芽,指尖刚碰到土,就被石头撞了个趔趄。
“陈大哥!苏姐姐说井边的桃树开花了,你看我摘了枝来!”石头举着枝沾着雨的桃花,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到他手背上,凉丝丝的,“老哑巴说,这花得插在骨瓷瓶里才好看,咱们铺子里不是有个缺了口的瓶吗?”
陈砚笑着接过花枝,往柜台后的破瓷瓶里插。那瓶子是前阵子收来的旧物,颈口缺了块,却正好能卡住花枝。他刚摆好,苏清就掀帘进来,手里拎着串湿漉漉的艾草,发梢还滴着水。
“县太爷的坟头让人给铲平了,”她把艾草挂在门楣上,声音里带着点解气的轻快,“张捕头说,是被孩子们扔的石头砸塌的,倒省了咱们动手。”
“该。”陈砚摸了摸窗台的嫩芽,“向日葵要是长起来,正好能挡着那边的视线,省得看着堵心。”
正说着,老哑巴颠颠地跑进来,手里举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坛子,坛口飘着烟,旁边画了个笑脸。陈砚一看就笑了——这是说去年埋的骨殖坛该培新土了。
“下午就去,”他拍了拍老哑巴的胳膊,又指了指石头手里的桃花枝,“带两枝去,给那边也添点颜色。”
午后雨停了,泥土泛着腥甜的气。陈砚扛着铁锹,石头抱着装桃花的竹篮,老哑巴背着手走在最前,步子竟比往常轻快。骨殖坛埋在老槐树下,去年培的土已经陷下去一小块,石头蹲下来扒开浮土,突然“呀”了一声——坛口的红布上,竟缠了圈新抽的菟丝子,嫩黄的藤缠着布纹,像给坛子系了条腰带。
“这草怎么长这儿了?”石头想扯,却被陈砚按住手。
“别碰,”陈砚看着那圈菟丝子笑了,“它想守着,就让它守着吧。”
培土时,陈砚总觉得脚下硌得慌,扒开土一看,是块碎瓷片,青花色的,边缘还带着点骨粉的白。他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画的竟是只振翅的鸟,翅尖正好缺了块,倒和石头刻的骨雕有几分像。
“碎了也能长新的。”他把瓷片埋回土里,往坛边浇了点井水,看石头正把桃花插在坛前的小土堆上,粉白的花瓣沾着他刚蹭的泥,倒比窗台上的嫩芽更像春天。
回去的路上,石头突然指着天边叫:“彩虹!”陈砚抬头,一道淡虹正挂在云缝里,老哑巴站在槐树下,手搭着凉棚看,皱纹里都盛着光。风卷着桃花瓣飘过铁锹刃,蹭过陈砚的手背,像谁在轻轻挠痒。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泥土,混着点菟丝子的嫩茎,黏糊糊的,却带着股活泛的气——去年埋下的沉寂,原来早就在土里悄悄发了芽。
窗台上的向日葵嫩芽又长高了半寸,陈砚把破瓷瓶的桃花挪到旁边,让阳光能好好照着那些新苗。玻璃上的雨痕还没干,映着天边的虹,像给嫩芽镶了道彩边,恍惚间竟觉得,那些小苗正踮着脚,要往虹里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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