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12章 孕期暖事静待花开一（第1页）

确定怀孕那日午后，秦昭将府里的厨子叫到书房，檀木书案上摊开的不仅有林薇画的孕期食谱，还有几本翻卷了边的医书。

他食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艾草，那是前日陪夫人逛药铺时采的。"这道山药莲子羹，莲子要去芯，炖到入口即化才行。"他指尖点过食谱上的批注，砚台里新磨的墨汁还泛着水光，"夫人闻不得油腻，往后菜里不许放猪油，用芝麻油代替。"厨子瞥见案头摆着的银质小秤，才惊觉公子连食材配比都用天平仔细称量过，宣纸边角还密密麻麻写着试菜心得。

第二日天未亮，更鼓尚在巷陌间回荡。秦昭披了件墨色大氅，腰间羊脂玉佩随着疾行的步伐轻叩鎏金绦环，他亲手提着竹篮穿过薄雾笼罩的长街。青石路上结着霜花，踩上去簌簌作响，更衬得早市人声稀疏。

拐角处老妪的菜摊泛着微弱火光，竹篾上挂着几串沾着夜露的胡萝卜。

秦昭广袖扫过满地碎霜，锦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他单膝沉沉坠地，玄色衣摆铺展如墨莲绽放。指尖拂过带着泥土的根茎，沾着夜露的藤编菜筐在袖影间微微晃动，晶莹的露珠顺着经纬纹路蜿蜒滚落，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老人家，"他声音低沉如陈年佳酿，指腹摩挲着胡萝卜表皮细密的纹理，"要最新鲜的，带泥的。"晨雾裹着炭火气息漫过来，将他腰间玉佩映得温润生光。当老妪颤抖着递过沾着泥的胡萝卜时，他解下腰间钱袋，铜钱落在粗陶碗里的脆响惊飞了檐下麻雀，"夫人怀了身孕，吃这个好。"说罢又从袖中掏出块碎银压在碗底，不等老妪推辞便转身隐入渐明的天光。

晨光斜斜掠过九鸾衔珠步摇，将林薇鬓边的珍珠晕染成流动的碎银。

当秦王府的喜讯乘风而至时，她正垂眸研读《产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缎襦裙下的微凸，似是在安抚尚未成形的小生命。忽有玉兰坠下，雪白花瓣正巧覆在"宜食甘平"四字之上，倒像是老天特意落下的笺注，连带着书页间的墨香都染上了几分清甜。

随着肚子渐渐显怀，林薇夜里总爱起夜。秦昭特意命人寻来江南进贡的湘妃竹，亲手将其削成纤细灯架，又用素白绢纱细细糊成灯罩，每盏小夜灯都透着柔和雅致。

他在卧房到净房的鹅卵石小径上，每隔三步就安置一盏，暖黄的光晕如星子散落，刚好照亮脚下蜿蜒的青石路。为防她摔倒，灯架被精心做成莲花形状，八片莹润花瓣里皆嵌着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即便灯油燃尽，那夜明珠仍散发着幽幽冷光，将周遭映照得朦胧而静谧。

三更梆子声透过雕花窗棂飘进来时，林薇刚将手探向床畔锦被。指尖刚勾住那簇金线绣的并蒂莲，身侧便传来绸缎摩挲的轻响。

秦昭睫毛颤动着睁开眼，墨玉般的瞳孔里还蒙着层薄雾，却已长臂一伸，将搭在屏风上的墨色锦袍揽入怀中。金线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半跪在床上替她披上锦袍，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穿过盘扣，指腹不经意擦过她隆起的小腹时，动作陡然放得更缓。绣着银丝竹叶的寝衣层层叠叠系好，他才虚扶着她手肘，另一只手早已垫在她后腰，像是托着件易碎的琉璃盏，生怕半分晃动惊了她腹中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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