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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赏赐（第1页）
辰时，天色大亮。
德安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准备像往常一样唤太子起身早朝，却看见令他震惊的一幕——
萧玦还在沉睡。
不是浅眠，而是深睡。呼吸均匀绵长，眉头舒展，眼下虽然仍有乌青，但脸色明显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德安伺候萧玦五年，从未见他睡得如此沉、如此安稳。
香炉里的香粉早已燃尽，只剩一层薄灰。
德安不敢惊动，悄悄退出去，吩咐小太监：“去禀报皇上，太子殿下今日身体不适，早朝告假。”
然后他回到殿外，望着初升的朝阳，心中翻涌。
那个苏家庶女……究竟制的是什么香？
同一时刻，太傅府西偏院。
苏清鸢刚用过早膳，正在整理药材，春杏急匆匆跑进来：“小姐！东宫来人了！”
她心头一跳。
来的是一名年轻太监，态度客气，奉上一只锦盒：“苏姑娘，殿下用了您的香，特命奴才来致谢。这是殿下赏的。”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旁边还有一对成色普通的玉镯——赏赐恰到好处，不算太贵重以免引人注目，又不至于太轻慢。
太监压低声音：“殿下说，香很好。若姑娘方便……可否再制一些？”
苏清鸢接过锦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对玉镯，心绪复杂。
她知道这香会有效——薰衣草和洋甘菊对焦虑性失眠确有缓解作用。但她没料到，效果会这么好，好到让太子次日便派人来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在这深宅大院，这可能是机遇，更可能是祸端。
“民女遵命。”她垂下眼帘，恭敬应答，“只是药材难得，需些时日准备。”
太监笑道：“姑娘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东宫药库都有。”
人走后，春杏兴奋地摸着那支山参：“小姐！太子殿下赏识您呢！这下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苏清鸢却笑不出来。
她走到窗边，看向东宫的方向。晨光中，宫殿的琉璃瓦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辉煌而遥远。
她想起现代心理学的一个术语：创伤联结。
当一个深受创伤的人，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安抚和慰藉时，会产生一种强烈而复杂的依赖。这种依赖，往往与爱无关，与情欲无关，只与“你是我的药”有关。
而现在，她似乎成了萧玦的“药”。
“春杏，”她轻声说，“去把剩下的薰衣草都收好。从今天起，我们这院子……要更小心了。”
因为她知道，一旦被需要，就再也无法轻易脱身。
尤其当需要你的人，是未来要掌控整个帝国的太子。
窗外，晨钟敲响，宫城苏醒。
而在东宫深处，萧玦从五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
“德安，查清楚苏清鸢的所有事情。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件。”
他的眼神清明，却深不见底。
那缕香气，已经成了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而他要抓住这束光。
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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