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压抑和清贫。而林晓薇的记忆里,是研究院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是林家别墅那个虽然疏离却物质优渥的房间,是北京租的那间虽然小却温馨的公寓。
强烈的反差让她喉咙发紧。
“春杏,”她突然问,“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原来的小姐,你信吗?”
春杏愣住,随即用力摇头:“小姐就是小姐,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小姐。”
苏清鸢笑了,笑容苦涩。
是啊,在这世上,春杏是唯一无条件认定她的人。
可她还是想回去。
回到那个有妈妈的世界,回到那个……有林奕的世界。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褪色的红布包,层层打开,是一只断裂的玉镯——母亲生前戴的另一只,在她去世时不小心摔断了。
她将断镯和手腕上那只完整的玉镯放在一起。
两只镯子,一断一全,却出自同一块玉料,有着相同的纹路和色泽。
“妈……”她轻声呢喃,“你在现代,过得好吗?知道你的女儿……可能回不去了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不是为眼前的困境,而是为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在两个世界,她都是异类。
在现代,她是豪门养女,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爱着不该爱的人。
在古代,她是卑微庶女,无依无靠,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小姐……”春杏手足无措地递上帕子。
苏清鸢接过帕子,却没有擦泪。她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十七岁的容颜,二十五岁的眼神。
“春杏,”她低声说,“从今天起,我们要换个活法。”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清鸢擦干眼泪,将断镯重新包好,收回抽屉。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彻底照亮了庭院,也照亮了她眼底重新燃起的火焰。
要强是保护色。
渴望亲情是软肋。
但这些,都不该成为她活下去的阻碍。
既然回不去,那就在这里,活出个样子来。
为了死去的母亲,为了忠心耿耿的春杏,也为了……那个在现代可能还在等她回去的自已。
她抬起手腕,玉镯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三生石畔,轮回不止。”她默念这八个字,忽然想起昨夜萧玦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令牌给了她暂时的庇护,也带来了更大的危险。
而那个男人,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心底。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前院的婆子来“传话”了:
“三姑娘,夫人有令:您虽回府,但偷盗之嫌未清,禁足一月,每日抄写《女诫》十遍。若有违抗,家法处置。”
苏清鸢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禁足?抄书?
正好。
她需要时间养伤,需要时间消化两段记忆,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的路。
“知道了。”她平静回应。
婆子走了。
春杏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一个月……”
“一个月足够了。”苏清鸢打断她,眼神沉静如深潭,“足够我养好伤,足够我想明白很多事,也足够……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她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已。
这一次,眼底再无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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