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控室出来,夜涵的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屏幕里那个高个身影、严实的口罩和鸭舌帽,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有脸,没有特征,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痕迹,对方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只留下一张纸条和满室疑云。
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几乎要将它捏碎。原本就乱成一团的心,此刻更是被这团迷雾裹得密不透风。
他没有回病房,而是直接拨通了辰熙的电话。
“喂?夜涵?”辰熙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不是今天出院吗?怎么了?”
“辰熙,你现在有空吗?”夜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我有线索了。”
辰熙心下一惊,原本他也同夜涵一样,都已经差不多完全打消了对江怀贯的疑惑。
可现在…他立刻正色道:“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你过来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夜涵拦了一辆车,直奔约定的地点。
推开咖啡馆门时,辰熙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温热的咖啡。
看到夜涵脸色苍白、神色凝重地走进来,他立刻起身:“什么线索。”
夜涵没有坐下,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才拉着辰熙走到角落的卡座,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推到了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辰熙疑惑地展开纸条,当看到“离江怀贯远点”那行字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这是什么?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夜涵的声音干涩,“我在医院醒来准备出院时,在枕头下面发现的。”
他将自已如何发现纸条、如何去查监控、以及监控里那个神秘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辰熙。
“……那个人很高,戴着口罩和帽子,完全看不清脸,动作快得离谱,监控里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
辰熙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反复摩挲着纸条的边缘,沉声道:“这件事绝不是巧合。这个人能精准地把纸条放在你枕头下,还能避开所有监控,说明他不仅熟悉医院的布局,还很了解你的作息。”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提醒你?他怎么知道江怀贯有问题?”
夜涵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啊,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提醒他?
“我一开始也觉得是我太敏感,是我因为喜欢白沭才对江怀贯有偏见。”夜涵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可这张纸条,还有那个神秘人……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辰熙看着他眼底的挣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你的直觉没有错,江怀贯身上确实有问题。而且,我们还有一个盟友,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显然和我们站在一边。”
“可这个人太神秘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夜涵的指尖微微发颤,“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他是想利用我,去对付白沭或者江怀贯呢?”
辰熙沉默了,
这确实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迷雾重重,敌我难辨。
但他看着夜涵紧绷的侧脸,沉声道:“不管他是谁,至少这张纸条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夜涵缓缓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他的心底,却依旧被一片化不开的浓雾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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