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1章 进度条100（第1页）

姜眠睁开眼。

系统空间。

白色的光幕无边无际，脚下是温润的、不知材质的地面，像踩在凝固的月光里。

她低头看自已的手。

——不是傅深给她戴过珍珠耳坠的那双手。

——不是艾德里安涂过旧伤的那双手。

——不是沉渊握了三百年墨笔的那双手。

——不是谢绥吻过无名指戒痕的那双手。

——也不是在骊山竹棚下绣完《长安雪》的那双手。

是她自已的手。

二十二岁，艺术学院服装设计系毕业生姜眠的手。

指甲剪得很短，虎口有握笔磨出的薄茧。

她回来了。

【宿主。】7788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任务进度……100%。】

姜眠没有回头。

她望着光幕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白。

“我知道。”她说。

【五世任务全部完成。】7788顿了顿，【结算界面已生成。您随时可以……】

它没有说下去。

姜眠也没有问“可以什么”。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在等什么。

7788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不问系统，为什么五世任务里的男主……都是同一个人吗？】

姜眠垂下眼帘。

“……不问。”她说。

【为什么？】

“因为知道答案。”

7788不说话了。

它把系统空间的光调暗了些。

像过去五世，每一个她独自熬过的化形夜、抄经夜、失眠夜——

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这一次，轮到它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

【宿主。】7788的声音有些闷，【您有没有想过……系统为什么选择您？】

姜眠没有回答。

【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一世的任务都是“扮演”——替身、异类、劫灰、合约、和亲备选？】

它顿了顿。

【您有没有想过——】

“7788。”

毛球住了口。

姜眠转过身。

她看着它。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完整地看着这个陪了她五世的系统精灵。

它还是那只毛球。

会变色，会嘴硬，会在她受伤时悄悄调暗系统灯光，会在她爱上任务目标时假装没看见。

它陪她在民国雨夜离开东院。

陪她在西幻地牢等待审判。

陪她在仙侠雷劫中魂飞魄散。

陪她在现代合约续签“永久”。

陪她在骊山十六年相守、独自先走。

五世。

它从未离开。

“你想说什么？”她问。

7788的颜色忽明忽暗。

【……宿主。】

【系统核心有一份加密日志。】它的声音很轻，【权限等级：最高。创建时间：三千年前。】

【本系统……从未打开过。】

姜眠看着它。

【日志的密钥是您的名字。】7788说，【姜眠。】

【——三千年前，有人设下的。】

系统空间陷入寂静。

光幕上的白光微微荡漾，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深潭。

姜眠垂着眼帘。

很久。

“……打开它。”她说。

7788的代码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是。】

光幕铺开。

数据流如星河倾泻。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寻找，三千年的每一次擦肩与重逢——

在姜眠眼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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