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2章 枇杷树（第1页）

老巷的梧桐影里，沈砚和宋莜的拌嘴声，从晨光刚漫过墙头，能吵到晚霞落满青石板。那年夏天格外闷热，枇杷树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像一串串小灯笼垂在墙头，馋得巷子里的半大孩子直咽口水。树的主人是出了名的“铁面阿婆”，平日里连落叶都不许人捡，更别提摘她的宝贝枇杷。可越是被禁止，越能点燃孩子们的好胜心，尤其是宋莜和沈砚。“敢不敢赌？我摘的枇杷肯定比你多，还比你甜。”沈砚斜倚在巷口的老墙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晒得微黑的胳膊，嘴角扬着欠揍的笑。他手里还攥着个竹篮，篮沿沾着几片草叶，显然是早有预谋。宋莜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赌就赌，谁怕谁？输的人要把自已摘的枇杷全给对方，还要替对方写一周的家庭作业！”她最看不惯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从小到大，无论是爬树掏鸟窝还是跑步比赛，他总爱跟自已较劲，而她偏要事事压他一头。两人趁阿婆午睡的空档，猫着腰溜到枇杷树下。沈砚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低矮的枝桠，手指刚碰到一颗饱满的枇杷，就被宋莜在树下扯了扯裤脚：“沈砚你耍赖！说好一起摘，你怎么先爬了？”“谁让你动作慢？”沈砚低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抬手摘了一串青最熟的枇杷给她，“喏，先给你尝尝‘开胃菜’，省得你说我欺负你。”“谁要你的？”宋莜嘴硬，却还是伸手去接，结果脚下一滑，木凳晃了晃，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下跌去。沈砚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枇杷滚了一地。“嘶……你压到我了！”宋莜推了推他，脸颊蹭到他的衣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突然听见阿婆的咳嗽声从院子里传来：“谁在摘我的枇杷？”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沈砚反应快，压低声音：“你从这边跳下去，往巷口跑，我引开阿婆！”“那你怎么办？”宋莜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放心，我跑的比你快。”快走吧，不然咱们俩都得被阿婆抓住罚站！她跑到巷口的老槐树下等他，心里七上八下。过了约莫一刻钟，沈砚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校服外套沾了不少灰尘，裤腿还划破了一道口子，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怎么样，我厉害吧？阿婆连我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宋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却又赶紧收起笑容，把最大最甜的枇杷递给他。两人坐在草地上，你一颗我一颗地分着枇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一群孩子在玩闹。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他们摆枇杷的地方，枇杷顿时又滚得到处都是。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相视大笑起来。笑声在老巷里回荡，仿佛连闷热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等笑够了，沈砚看着宋莜说：“这赌局就算了吧，我作业还得自已写呢。”宋莜笑着点头：“行，谁稀罕帮你写作业。”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绚丽的色彩。他们收拾好地上的枇杷，手挽着手，慢悠悠地走出老巷，身后是那棵挂满果子的枇杷树，和一地金黄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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