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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标（第1页）
我被盖亚之盾正式列为监测对象。
代号POI-777-A，“分裂信标意外携带者”。没有强制隔离，没有治疗，甚至没有定期面谈——只有每两个月一次的电话评估，由Dr.陈静宜执行。
“你的信标是干净的，功能稳定，没有主动污染性。”她的语气像在读病历，“从灰界携带回一小部分异常能量，但没有造成现实扭曲。对你本人而言，这不是病，是……共存。”
“那你们为什么还监测我？”
沉默。
“因为你的存在是一个变量。”她说，“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化，会怎么变化。而我们不喜欢变量。”
“所以你们只是等着。”
“我们准备着。”她纠正，“如果有一天你的信标开始污染周围环境，或者被灰界的力量用作锚点，我们会立即介入。届时你可能失去人身自由，甚至生命。这是你选择携带它的代价。”
“代价。”我重复。
“是的。”她平静地说，“大多数人不会面临这种选择，也不需要知道这种代价。为此付出的所有成本，都是值得的。”
我挂了电话。
我搬了家，换了号码，尽量减少外出。不是为了躲盾——他们如果真想找我，随时能找到。是为了减少自已的“存在感”。
周文远是我在互助论坛上认识的。他是盖亚之盾的前分析员，干了十二年，四年前离职。论坛私信里他说得很直接：
“我知道你体内有什么。我也知道谁在找你。见面谈。”
我们在一个信号屏蔽的地下室里见面。他五十出头，灰白头发，眼窝很深，看起来像长期失眠。
“我女儿。”他开口第一句话，“两年前，被新纪元之子拖进了灰界。我亲眼看着她被献祭。盾说风险太大，拒绝派人进去。他们封锁了锚点，把它永久隔离了。”
他看着我。
“你恨盾？”
“不。”他说，“他们是对的。为了救一个人，让整支探索队冒认知污染的风险，不值得。从功利角度，从道德角度，从任何角度，都是正确的决策。”
他停顿。
“我只是不能接受。”
他教我怎么感知信标的波动，怎么用色彩记忆来稳固它的边界。
“传说深灰区有彩色的结晶。”他说，“是源自亿万年前吞噬的、某个早已消失的彩色世界留下的残骸。它们能抵抗灰化，甚至可能反向净化灰界。李建国在死前传出消息：他找到了结晶的位置。但盾评估后决定不派人去。”
“因为风险太大。”
“是的。”他看着我，“你明白了吗？盾永远不会为少数人冒险。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世界，不是保护世界里某一个具体的人。”
我沉默了很久。
“那么，”我说，“我自已去。”
周文远没有惊讶。他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他递给我一张手绘地图。
“如果你真的进去了……别指望我。我帮不了你第二次。盾会监测到这个对话，很快会知道你的计划。他们会怎么做，我不知道。”
“我明白。”
“你不明白。”他站起来，“你要对抗的不是灰色，不是新芽，甚至不是源质。你要对抗的是盾那种‘合理’的、‘正确’的冷漠。他们不会害你，但他们也不会救你。你是孤标。”
孤标。
独自发光的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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