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辘轳声,缓缓停在镇国将军府朱漆大门前。沈清辞扶着青竹的手缓步下车,玄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裙摆扫过阶前青石,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清冷气息。
今日她入宫赴皇后娘娘的赏花宴,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本想着回房稍作歇息,再处理府中庶务,可刚踏入闺房“清芷轩”,眉头便瞬间蹙起。
房内虽看似整洁,却处处透着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梳妆台上的玉梳偏离了原本的位置,窗边多宝阁上的青瓷小瓶被挪动了半寸,就连她常坐的梨花木软榻旁,锦垫都被人掀开过一角。
沈清辞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的紫檀木匣子上。
那匣子是她特意命人打造,用来存放府中田庄、铺面的账册,平日里锁得严实,钥匙只挂在自已腰间,从未离身。可此刻,匣子上的铜锁虽未被撬开,内里的一叠账册却明显被人动过,最上面那本京郊田庄的明细册,页脚微微卷起,中间少了一页,断口处崭新,分明是刚被人撕走不久。
“青竹。”
沈清辞声音平淡,却让一旁伺候的大丫鬟青竹心头一紧。
“小姐。”青竹立刻上前,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向账册,脸色瞬间发白,“这、这账册怎么……”
“房里今日谁当值?谁进来过?”沈清辞走到软榻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扶手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清芷轩的丫鬟婆子们闻言,全都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垂首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府中谁不知道,沈清辞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赏罚分明,最容不得背主窃物之徒,如今闺房被翻、账册失窃,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回小姐,今日是秋纹、落霞二人当值,落霞方才去小厨房取点心,只有秋纹一直在房内伺候。”管事嬷嬷战战兢兢地回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跪在最末尾的丫鬟。
那丫鬟身着青绿色比甲,容貌清秀,此刻浑身发抖,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正是秋纹。
沈清辞抬眼,目光冷冷地落在秋纹身上:“秋纹,你来说,我方才不在府中,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纹身子一颤,膝盖在青砖上蹭了两下,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道:“小、小姐,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一直守在房门口,半步都没离开,不知是谁闯了进来,翻动了小姐的东西……”
“不知道?”沈清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我方才进门时,见你从书桌后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袖中还藏着一物,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秋纹的谎言。
秋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已再也瞒不住了。
“来人,搜她的身。”沈清辞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青竹立刻上前,不顾秋纹的挣扎,从她的袖袋中搜出了一页折叠起来的纸,递到沈清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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