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等风等霖也等你 > 第13章 白沫（第1页）
第13章 白沫（第1页）
车里一路安静。
奶奶没骂，没质问，只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眼神又疼又软。
回到家，暖黄的灯亮着，屋里还是熟悉的干净味道。
谢贺霖换鞋的时候，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从小没让老人操过心，成绩第一，懂事安静，这是第一次，被人从军训基地提前送回来，还是那样不体面的理由。
奶奶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很轻：
“过来，贺霖。”
谢贺霖低着头走过去，乖乖坐下，背脊绷得笔直，像在等待审判。
奶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
“累不累？”
谢贺霖喉咙一紧，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累。”
“不累怎么不说话？”奶奶叹了口气，眼底没有半点责备，只有心疼，“是不是怕奶奶骂你？”
谢贺霖猛地抬眼，眼眶一下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
“奶奶，我……”
“你不用说。”奶奶轻轻按住他的手，“老师电话里说得含糊，我也不问细节。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的吗？”
谢贺霖一怔。
奶奶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坚定：
“你从小懂事，心思重，不会随便胡闹。
那个孩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不对？”
谢贺霖鼻尖一酸，终于忍不住，轻轻点了下头。
“……嗯。”
一个字，用尽了全部勇气。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像抱小时候那个受了委屈的小娃娃。
“傻孩子……”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生气，是心疼，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跟奶奶说。”
谢贺霖靠在奶奶肩上，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破了，声音发颤：
“我怕您失望……怕您觉得我不学好，怕别人说闲话……”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奶奶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只在乎我孙子开不开心，难不难受。
你是好孩子，从来都是。
喜欢谁，不是错。”
谢贺霖浑身一僵。
“只是……”奶奶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你们还太小，路还太长。
有些喜欢，现在不能摆在明面上，一摆出来，就会被人伤。
奶奶不怕别的，就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怕你将来抬不起头。”
谢贺霖紧紧攥着奶奶的衣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衣服上。
“奶奶……”
“今天的事，就当翻过去了。”奶奶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语气柔软却坚定，
“以后，咱们安安稳稳读书，把心思先放在学习上。
不管将来怎么样，奶奶都站在你这边。”
谢贺霖埋在奶奶怀里，声音哽咽：
“……那他呢？”
奶奶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那孩子……也是个好孩子。
只是你们现在，还护不住彼此。”
她轻轻摸着谢贺霖的头，一字一句，温柔得让人心碎：
“如果真的有缘，
等你们长大，
等能自已做主了，
再慢慢走，好不好？”
谢贺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奶奶，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
那一晚，
朝妄被打了一巴掌，
被威胁，
被要求注销所有联系方式，
被强行安排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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