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血缘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有爱的地方才叫家。
锈不了这几天和师兄师姐们聊天,发现他们都不过双十年华,个个都是从两三岁起,就跟随师尊水映道人修炼。
修道这条路算不得艰险,但是拼杀依旧激烈。
没有明争暗斗,兵戈相见已经是万幸。
每日天未亮,晨露还凝在阶前草叶上时,演武场便已响起剑刃破风的锐响。
师兄师姐们握着比自已小臂还沉的长剑,一遍遍重复着师尊传授的起手式 。
有人练到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也只咬着牙往伤口上撒点止血的药粉,反手继续挥剑。
师尊说过,剑招里容不得半分退缩,疼着疼着,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夜深人静时,藏经阁的烛火常亮到天明。
他们或站或坐,蜷在堆满竹简的角落里,逐字揣摩上古心法,偶尔有谁对着晦涩的口诀皱紧眉头,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惊觉一夜未眠。
大道,从不是腾云驾雾的潇洒。
“大师兄为了突破瓶颈,在寒潭里泡了整整七日。”
呃,不提倡,年轻人火力旺,老朋友们请勿模仿!
锈不了被谢长诀从她的暖玉匣子里面挖出来,灌了两口灵液就被打包带去上早课了。
锈不了:我ri你仙人!我上早八!
被谢长诀拎着后领往演武场走,锈不了还在扑腾:“放我下来!老身经不起你这么颠!再说我修的是器灵道,早课跟我有屁关系!”
谢长诀腾出只手,想敲敲她的头,侑只是摸摸她的小辫子,那是早上他软磨硬泡才给小丫头绑好的,别说,技术居然出奇的不错。
“师尊说你近日灵气滞涩,得沾沾晨露冲一冲。”
锈不了的辫子被摸得晃了晃,毛躁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梗着嗓子硬气。
“少来这套!给我梳俩小揪揪就想收买老身?我告诉你谢长诀,这早八我是死也不……”
膳房新蒸了桂花米糕,去得早才能抢着刚出笼的,上面还浇着蜜饯碎呢。
“你去不去?”
“去晚了,怕是只能捡师兄们剩下的糕渣。”谢长诀故意顿了顿,指尖又轻轻扯了扯她的小辫子,“再说,等会儿练剑休息时,你二师姐会带蜂蜜柚子茶,她昨儿特意给你留了瓶最甜的。”
“那还不快走!!!”
“遵命,我的大小姐!”
他们匆匆吃过早饭,携手同行。
师尊水映道人已立在场中,青灰色道袍被风掀得轻轻晃,目光扫过众人时,连最跳脱的弟子都收了神色。
她指点过每个徒弟,到锈不了的时候,特意多说了几句。
“器灵修行,最忌闭门造车。”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虽寄身玉匣,却也是这山门里的一份子。他们练剑时的意气,藏经阁的墨香,甚至膳房飘来的米糕甜气,都是能养你的灵气。”
锈不了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愣愣地看着水映道人。
她自已是个外来者,此刻却被这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瞧得明明白白。
等师尊转身去指点别人,锈不了瓮声瓮气:“知道了……老身又不傻。”
只是那声音里,再没了先前的炸毛,反倒带了点被人看穿心思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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