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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带病的孩子（第1页）
三个人在安全区边上站住了。
女人把孩子搂得死紧，男人挡在前头，眼珠子警惕地转——看超市门口，看那盏发着温吞光晕的红灯笼。
林歌推门出来。
裂口女跟在他后头，隔着三步。她低着头，头发盖着脸，尽量不让自个儿瞅着太吓人。
可那男人还是猛地攥紧了别在后腰的砍刀。
“甭慌。”林歌两手举起来，表示没家伙，“这儿……卖吃的。”
他声儿在废墟里荡，故意放得平。
女人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哼哼着：“娘……饿得慌……”
孩子声儿又干又哑，像破风箱。
林歌瞅向孩子胳膊。青黑纹路从绷带底下爬出来，都到手肘了，纹路边上的皮肉发半透，像要烂。
这是“阴气蚀”——昨儿夜里系统提过一嘴。活人被鬼东西的劲儿污了，身子会慢慢变样，到头来要么成新鬼，要么疼死。
“他这样几天了？”林歌问。
男人沉默了两拍：“三天。”
“咋不去拾荒队那儿？他们该有郎中。”
“去过了。”女人声儿带着哭腔，“刘郎中说……没救了。让俺们……预备后事。”
她抬头看林歌，眼里全是死灰：“听人说……你这儿有吃的。能让人……好受点的吃的。孩子走前……好歹让他吃顿饱的。”
林歌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他瞅向裂口女。
裂口女也瞅着那孩子，眼里有股林歌看不透的东西——像是记起啥，又像是疼。她慢慢点了点头。
“进来吧。”林歌侧过身，“可有个规矩——家伙什儿留外头。”
男人犹豫了。
女人却直接抽出男人后腰的砍刀，扔地上，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钻进安全区光晕。
男人咬了咬牙，跟进去。
超市里比他们想得干净。
货架归拢过，地扫过，还有个用木板拼的矮桌和几把凳子。林歌让他们坐下，自个儿往角落的“灶台”走。
料剩得不多了。
可够下三碗面。
过期面粉加水揉成团，醒着的时候，林歌开始吊汤。还是荧光草、血红浆果和黑菌子那几样，可这回他多舀了小半勺“暖心油”。
金红色的油滑进汤锅，香气“呼”地窜起来。
那股子暖烘烘的、像冬日炕头似的香气。
孩子不哼了。
他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睛睁大了点：“好……香……”
女人搂紧他，眼泪掉下来没声。
男人绷着的肩膀松了点，可眼珠子还在转——尤其在裂口女身上停了停。
面擀开，切成宽条。
水滚了，下面，煮到八分熟捞起，过遍凉水让面更筋道。
汤吊好，滤过，清亮亮的琥珀色汤倒进碗里。
面条铺上，撒点荧光草碎末当点缀。
最后，林歌取出三个小碟，每个碟里倒了半勺暖心油。
“拌开了吃。”他把面端上桌。
女人想喂孩子，可孩子自已拿起了筷子——他右手还没蚀着。小手笨拙地夹起面条，在暖心油里滚了滚，送进嘴。
嚼。
咽。
孩子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暖……”他小声说，“肚子里……暖洋洋的……”
女人也尝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不光是好吃——虽说这碗面在她吃过的东西里绝对排前三。更要紧的是，那股从胃里升起来的暖流，赶走了压在骨头缝里长久的寒气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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