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冠军侯身边当笔吏第2章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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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收刀却未撤防，目光死死地紧盯着陆安。

军中律令严明，擅放可疑之人或者私刑处置，全属死罪，他一个边卒，不敢擅作主张。

陆安勉强半坐，却半句不敢多言。兵荒马乱，多言必亡。

余光将乱象尽收眼底，满地断矛破甲，尸体横卧沙间。远处河西古道烟尘未散，喊声隐约传来，战事尚未全歇。

此景，竟与他记忆中第一次河西之战的情景，有七分相似。

“那年，霍去病率轻骑渡河西，先攻打浑邪部，后击休屠王。汉军虽骁勇，但折损惨重。”

霍去病彼时身为军侯，随校尉扎营张掖城外，夜遭匈奴劫营，便是这般尸横遍野之象。

只是不知为何，醒来竟在这里，反被当作可疑之人看管。

看管他的共四名士兵，皆是二十出头，稚气未脱，却甲沾血沙，皆是常年戍边的老兵。

“此子来路不明，昏于乱葬岗侧，恐是匈奴细作，混来刺探军情！”矮个士兵先开口，抬脚踢了踢陆安脚边碎石，戒备更甚。

高个士兵摇头：“非也。细作怎会着这般破旧甲胄，身负多处刀箭之伤？瞧着倒像是溃兵。只是战事未歇，难辨他所属部曲，贸然处置，恐生祸端。”

“那便束手无策？放之，若真是细作，我四人皆要掉脑袋。杀之，若为已人，亦是死罪！”第三人插话，语气两难，目光在同伴与陆安间打转，没了主意。

四人争执片刻，各执一词。最后还是年长的士兵拍板，此人一看便见过风浪。“战事正急，校尉忙于调度，无暇处置此事。我等暂且将他捆缚看管，待战事稍缓，再押去见校尉，听其定夺。”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皆点头称是。矮个士兵寻来粗麻绳，虽未捆紧，却也足以缚住陆安手脚，防其逃脱。随后各归其位，依旧目不转睛盯着陆安，不敢有半分松懈。

争执停歇，四周只剩远处隐约喊杀与风沙呜咽。陆安稍稍松气，紧绷的身子一软，浑身剧痛瞬间席卷而来，额上冷汗直冒。

他这才细察自身伤势：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结痂已被扯裂，胸口箭伤隐痛不止，双腿数处瘀青划伤，稍动便似骨裂般剧痛。

这般伤势，他能撑到此刻，已是万幸。

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重伤濒死的滋味。伤口灼痛，只得勉强半坐，稍缓剧痛。

他心知肚明，眼下的处境，半点容不得侥幸。身为可疑之人被看管着，前路茫茫，半分底细也摸不透。

校尉若断他是细作，刀斧加身便是顷刻间的事。即便能证得自身身份，这般重伤无医无药，怕是也熬不过这几日。

远处喊声渐淡，战事将近尾声。

陆安倚着断墙闭目，强忍剧痛梳理记忆，欲寻一丝脱身的线索。

第一次河西之战的情景涌上心头，校尉的指令、战场厮杀声，清晰如昨。只是他始终不解，自已为何会昏于此地。

夕阳西下。看管的士兵纹丝不动，陆安睁眼望向天边晚霞，心中疑云更浓。

他不知还要被看管多久，亦不知前路藏着多少凶险，此刻若撑不住，便是当场赴死。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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