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又做梦了。
夜深人静,灯尾巷的土屋里,他蜷在草席上,呼吸轻缓。窗外无月,却有星河横贯天际,如一条流淌的光之河。他闭着眼,睫毛却微微颤动,仿佛正穿越云层,飞向那片璀璨。
梦里,星河低垂,触手可及。
他漂浮在光流之中,四周是无数旋转的光点——有的如烛火微弱,有的如旭日炽烈。每一点光,都藏着一段记忆:一个孩子归还失物的笑,一位老者分食的颤抖,一名女子雨中撑伞的背影……
“这些……都是灯?”小东轻声问。
“是。”一个声音回答他。
那声音不来自耳边,也不来自虚空,而是直接在他心底响起——温和,疲惫,却无比坚定。像一盏将尽的灯,仍在努力发光。
小东转身,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星河中央。他穿着旧布衣,手里提着一盏陶灯,灯焰青中带金,正是莫晓东的守心灯。
“你是……莫晓东?
身影微微颔首:“我曾是。现在,我是星河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选我?”
“不是我选你,是你接住了光。”莫晓东的影子抬手,指向星河深处,“你看,那些熄灭的灯,都是曾被遗忘的守心者。他们的灯芯散落九州,若不找回,星河终将断裂。”
莫晓东望向星河,果然看见许多光点正在暗淡,如萤火将熄。每熄灭一盏,便有一段善念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要去找回它们?”莫晓东问。
“是。用你的心,去感应灯芯的脉动。”莫晓东的身影开始变淡,“记住,灯芯不在远方,而在人心将熄未熄之处。当你看见有人在暗夜中犹豫是否要点灯——那,就是灯芯所在。”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光点,融入星河。
莫晓东猛然惊醒,冷汗浸湿后背。
窗外,星河依旧,仿佛刚才的梦从未结束。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床头——那盏莫晓东留下的古灯,竟在无人点燃的情况下,微微发烫。灯芯处,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中,似有血色纹路在缓缓流动。
**那是灯魂在回应他的梦。**
莫晓东伸手轻触灯身,刹那间,一股暖流涌入心间——他“看见”了:在遥远的西境荒漠,有一盏灯在沙暴中摇曳;在北境冰原的驿站里,有一盏灯被冻得几乎熄灭;在南方渔港的破船底,有一盏灯被遗忘在角落,灯油将尽……
每一盏灯,都对应着一颗将熄的善念。
而灯芯,正是守心者的力量之源——它们被黯蚀之力打散,藏于九州最黑暗的角落,等待被唤醒。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莫晓东喃喃,“我是在被星河指引。”
他披上旧袄,将古灯小心包好,背在身后。
推开门,风雪扑面。
他抬头望向星河,轻声说:“我去了。”
风雪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踏上旅途。他不知道前路多远,也不知道自已能否找回所有灯芯,但他知道——**只要星河还在梦中流淌,他就不能停下。**
而在他身后,灯尾巷的屋檐下,那盏无人点燃的灯,悄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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