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真那一声“哥——”喊出去,三个正抬石头的男人当场僵在原地。
哐当一声,石头轻轻搁在地上,他们转过身,看见是她,眼神先是一亮,跟着又迅速暗下去。
他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胳膊往身后藏,身子也侧着,不敢往徐真真跟前凑。
棉袄破破烂烂,棉絮飘着,一身汗臭、泥臭、石头灰的味道,连他们自已都闻着呛人。
以前在京城里,他们哪个不是干干净净、意气风发的大小伙子?
现在这副模样,怕脏了妹妹,怕熏着她,连靠近都不敢。
徐真真看着他们那小心翼翼、又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就掉眼泪。虽然这是他的长期饭票,但他是真的心疼这一代人。用他们的心血和汗为后代铺出了一条条康庄大道。
还是大哥徐建军先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真真……你怎么来了?”
二哥徐建民、老三徐建兵也跟着挤话,全是急哄哄的:
“你不是留在京城了吗?怎么会跑到北大荒来?”
“有没有人欺负你?跟哥说!等哥回去,替你报仇!”
他们现在又脏又累,可护着妹妹的劲儿,一点没变。
徐真真压下心酸,摆了摆手:“我下乡来了,放心,没人能欺负我。”
大哥眉头立刻皱起来:“爸妈被下放到牛棚了。在我们这儿。不过他们那里肯定要比这儿好一点。我们在这儿俩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爹娘还在牛棚,暂时不算太糟,但也不好。”徐真真声音轻了点,“我这次来,一是看你们,二是……我发现个怪事。”
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路上跟知青一起走的,才知道,他们到水坝干活,一天真正干的只有半天,剩下一半时间,全浪费在来回赶路上了。”
哥哥们都点点头:“这是没办法的事。这里的草棚没那么多,住不了那么多人。所以他们只好两头跑。”
徐真真眼睛一眯:
“哥,我们是有知识的知青,来这就是建设的祖国的。
我要让那些不得不干活的人,把效率提上去,活干得快,为建设祖国多多流汗。”
她哼了一声,小傲娇劲儿上来:
我徐真真的偷懒地位,谁也不能超越。我可以懒,但我不许别人比我还会偷懒,尤其是你们,必须我来安排!
二哥徐建民看他小嘴巴巴个不停。脸色忽然一紧,飞快扫了一眼远处几个穿灰衣服坐在草坪里烤火的人,赶紧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说:
“真真,你快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徐真真一愣:“为什么?”
“这有人盯着。盯着我们这些下放的,看我们跟什么人接触、跟谁接头。”
二哥眼神凝重,“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不安全,万一被他们盯上,麻烦就大了。赶紧走!”
大哥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推她:
“对,你快回去!我们没事,你别管我们,安全最重要!”
徐真真看着三个哥哥一身脏臭、累得脱形,手上的老茧都长了厚厚的一层,却还拼了命先护着她,心里又暖又堵。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狠:
要不连这几个一起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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