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斜斜坠向巷尾,把顾家作坊的影子拉得老长,女工们攥着布角站在院里,眉眼间满是焦灼,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苏晚卿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底的焦躁,转身进了屋翻出个蓝布包,说道:
“你守着作坊,锁好院门,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都别开门,我去城东老布厂看看。”
“妈,我跟你一起去!”顾砚辰攥着拳头就要跟上,被苏晚卿一把按住肩膀。
“你留下,作坊是根基,温家指不定趁空来捣乱。”
她语气沉定,指尖点了点院角的木棍,“看好门,等我消息。”
说完拎着布包快步出门,脚步匆匆拐上正街,直奔城东的方向。
城东的国营老布厂藏在槐树林后头,红砖墙斑驳,铁大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牌,门口的老保安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眼皮都懒得抬。
苏晚卿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下:“厂里布都是统配的,不对外零卖,走吧走吧。”
“大爷,我是镇上顾家作坊的,急着要纯棉浅灰布接供销社的订单,温家故意卡我们的布源,实在没办法了。”
苏晚卿递上一块水果糖,语气恳切,“我听说厂里有库存的二等布,哪怕是有点小瑕疵的,我们也收,价钱好说。”
老保安捏着糖,抬眼打量她半晌,见她眉眼实在急切,叹口气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通融,是你们来晚了,上午有个后生先来过,说是你家的,跟李主任磨了半上午,刚拉着布走了没多久,看方向是回镇上了。”
苏晚卿心头一松,是沈旭白!刚要追问走的哪条路,就见老保安忽然皱起眉,指了指西边的小路:
“那路近是近,就是绕着乱葬岗,前阵子还有劫道的,那后生带着两个人,拉着板车,怕是不安全。”
苏晚卿心里一沉,谢过老保安拔腿就往西小路跑,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生疼,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沈旭白要是栽在半路,布没拿到还得救人,耽误供销社订单不说,我还得重新找合伙人,麻烦透顶!】
那小路两旁全是半人高的蒿草,风一吹就沙沙响,拐过一个弯,远远就看见板车斜停在路边,沈旭白的两个伙计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板车旁的布包被划开,浅灰色的布料散了一地。
沈旭白正背对着她,跟两个穿黑褂子的汉子对峙,他手里攥着根磨尖的木棍,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怯:
“温家的手段也就这点本事,敢截顾家的布,就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少废话,顾家的布,一块都别想拉回镇上!”
其中一个汉子挥着拳头就冲上来,沈旭白侧身躲开,木棍狠狠砸在那人胳膊上,疼得对方嗷嗷直叫。
另一个汉子趁机绕到身后,抬手就往沈旭白背上招呼,苏晚卿眼疾手快,捡起路边的石头狠狠砸过去,正砸在那人手腕上。
“沈旭白!”她喊了一声,快步冲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碎石子攥在手里,眼底冷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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