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裂缝
一
二零一五年的春天来得很早。
三月的时候,柳树已经绿了,樱花也开了。林知序升入大四,开始准备毕业论文。沈默已经毕业,进了家里的公司,每天西装革履,早出晚归。
他们见面的时间变少了。
有时候一周才能见一次,有时候两周。林知序从来不抱怨,但沈默能感觉到他的失落。
“忙完了就来看你。”沈默每次走的时候都说。
林知序点点头:“好。”
沈默看着他的脸,心里愧疚得不行。他想多陪他,但公司的事一大堆,大哥沈毅把很多事都交给他,说是锻炼,实际上是把杂事都推给他做。
沈毅是沈默同父异母的哥哥,比他大两岁。沈默小时候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父亲病重,才见到这个哥哥。他精明能干,雷厉风行,父亲临终前把公司交给了他,让沈默只拿股份,不管事。
但沈毅对沈默,表面上客气,实际上疏远。沈默能感觉到,但他不在乎。他本来就不想争什么。
他只是想好好工作,攒点钱,以后和林知序在一起。
二
四月的一个周末,沈默难得有空,去林知序那儿。
林知序正在写论文,桌上摊着一堆书。沈默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嗯,今天没事。”沈默走过去,看他写的论文,“写什么?”
“关于现代文学的。”林知序说,“还差一点就写完了。”
沈默看着他,发现他瘦了。
“最近没好好吃饭?”
“吃了。”林知序说,“就是睡得少,赶论文。”
沈默皱眉:“别太累。”
“没事,快写完了。”
沈默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他想起以前,自已天天陪着他的时候,他脸上总是有笑容的。现在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论文,肯定很孤单。
“以后我多抽时间来看你。”他说。
林知序笑:“好。”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吃。林知序炒了两个菜,沈默在旁边打下手。厨房很小,两个人转不开身,但挤在一起也挺好。
吃完饭,他们躺在床上聊天。
“公司怎么样?”林知序问。
“还行吧。”沈默说,“就是杂事多,累。”
“累就少做点。”
“不行,大哥说了,要锻炼我。”沈默笑,“其实我知道,他就是不想让我闲着。”
林知序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对你不好?”
“还行吧,客气。”沈默说,“就是没感情。毕竟不是一起长大的。”
林知序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沈默,你要是不开心,就别干了。”
沈默愣了一下。
“不干?”他说,“那干什么?”
“做你喜欢的事。”林知序说,“你不是说,你喜欢摄影吗?”
沈默沉默。
他确实喜欢摄影。高中的时候,他有一台相机,天天拍这拍那。但后来父亲说那是不务正业,让他收起来好好学习。再后来,就再也没碰过了。
“摄影养不活人。”他说。
“我可以养你。”林知序说。
沈默看着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你?你以后当老师,工资能有多少?”
“不多。”林知序说,“但够我们俩花的。”
沈默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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