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回到青山镇的时候,天空已经被夜幕笼罩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覆盖在了大地上。此刻,小镇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几家店铺透出微弱的灯光,给这漆黑的夜晚带来一丝温暖与光明。
铺子门口,春杏和周婶正满脸焦虑地四处张望着,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之情。看到他们平安归来,两人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来。
梁舒先是将自已的家人们安顿妥当,然后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到后院去。此时的后院一片静谧,唯有一座崭新的灶棚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宛如一个忠实的守护者。尽管夜色渐浓,但空气中似乎仍弥漫着昨天制作点心所散发出来的甜美香气。
梁舒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头顶上方的夜空。只见一轮弯月如同鱼钩一般悬挂在天际,周围点缀着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它们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回放:那些穷凶极恶的山匪们面目狰狞;魏九射出的那支冰冷刺骨的箭矢;还有家人们遭遇危险时脸上流露出的恐惧神情……最后定格在魏九转身离开时投向她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之上。
若他真是魏淮……
梁舒闭了闭眼。无论他是谁,今日他救了魏家,便是恩人。至于真相,她相信时间会揭开。
眼下更紧迫的,是那些山匪。他们今日失手,会不会卷土重来?是寻常劫道,还是受人指使?
她想起周老板阴鸷的眼神,黄掌柜怨毒的目光。
心中有了计较。
“二弟,三弟,”她唤来兄弟二人,“从明日起,你们出门采买送货,务必结伴。铺子前后,夜里需有人值守。另外——”她压低声音,“打听一下,近来镇上可有生面孔出入,尤其是与‘百味斋’往来密切的。”
魏山、魏河肃然应下。
夜深了。梁舒哄睡小丫,独自坐在窗前,就着油灯,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
“重阳归途遇匪,幸得猎户魏九相救。匪众七八,持械有序,似非寻常山贼。魏九箭术精绝,疑非普通猎户。另,其容貌举止,有似故人。然未敢妄认。恳请大人留意青山镇周边匪患,并查‘魏九’此人来历。梁舒敬上。”
她将信笺封好,唤来魏山:“明日一早,将这信送到驿站,加急,送往县衙沈大人处。”
魏山接过信,欲言又止。
“去吧。”梁舒轻声道,“有些事,需借力。”
她吹熄油灯,推开窗。秋风带着凉意涌入,檐下空巢在月光中轻晃。
远处,镇外深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魏九,你究竟是谁?藏在深山,是为避祸,还是另有图谋?
而今日那场“巧遇”,是偶然,还是你暗中跟随多时?
谜底未揭,但梁舒知道,从今日起,魏家的路,怕是要多些风雨了。
她关窗,转身。黑暗中,眼神清亮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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