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好热闹。梁掌柜,还有虾仁煎饼吗?”
一袭青衫的秦夫子,撑着伞站在门口。老先生像是没看见剑拔弩张的场面,笑呵呵地走进来,收了伞,自顾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今日下课晚,想着来碰碰运气。还有没有?”
梁舒心里一动,立刻换上笑脸:“秦夫子您来得巧,还剩最后两个,我给您包起来?”
“好好好。”秦夫子捋着胡子,目光扫过那三个壮汉,像是刚看见,“这几位……也是来买煎饼的?那可对不住了,梁掌柜这煎饼每日只做十份,晌午就卖光了。几位若是想吃,明儿请早。”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清正之气。刀疤脸几个人互看一眼,有些讪讪。
这时,小雨从后院端了三碗骨头汤出来,稳稳放在他们桌上:“几位客官,汤来了。掌柜的说,点心您随便拿几样,不收钱。”
热腾腾的汤香气扑鼻。瘦高个咽了口唾沫,看向刀疤脸。刀疤脸盯着秦夫子看了半晌,又看看梁舒平静的脸,再看看魏山手里那柄明晃晃的斧头,终于哼了一声,坐下:“喝汤!”
三人闷头喝了汤,胡乱抓了几块酥饼,丢下几文钱,灰溜溜走了。
人一走,梁舒才松了口气,后背都是冷汗。她走到秦夫子跟前,深深一福:“多谢夫子解围。”
秦夫子摆摆手,叹道:“梁掌柜不容易。这几个人,老夫瞧着面生,怕不是咱们镇上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梁舒苦笑:“开门做生意,难免招人眼红。”
秦夫子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道:“往后小心些。若再有事,可去学堂寻老夫——老夫虽只是个教书匠,但在青山镇,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谢夫子。”
送走秦夫子,梁舒看着那三人留下的铜钱——刚好够三碗汤,点心钱一文没给。她也不计较,让小雨收了碗。
魏山还气哼哼的:“嫂嫂,刚才就该让我揍他们!”
“揍了然后呢?”梁舒瞪他一眼,“他们正愁没理由闹事。打了人,砸了东西,咱们有理也变没理。”她压低声音,“去,悄悄跟着,看他们去哪。”
魏山应了一声,闪身出了铺子。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脸色难看:“嫂嫂,那三人……进了‘百味斋’的后门。”
果然。
梁舒闭了闭眼。周老板,黄掌柜……这是开始使阴招了。
“嫂嫂,咱们报官吧!”魏河道。
“没证据。”梁舒摇头,“他们今天没打没砸,只是闹了一场。报官,官府也管不了。反而显得咱们魏记事多。”
她想了想,道:“从明日起,二弟三弟,你们轮流在铺子前后盯着,尤其是早晚人少的时候。小雨,你在铺子里也警醒点,看见不对的人,立刻喊我。另外——”她看向张氏和魏老汉,“爹,娘,往后你们带小丫,尽量在后院,少来前头。”
张氏紧张地点头:“舒娘,他们……不会真敢动手吧?”
“不好说。”梁舒目光沉静,“但咱们不能怕。越怕,他们越嚣张。”
她走到柜台后,拿出那封沈昀留下的信笺,摩挲着上面挺拔的字迹。还没到用的时候。魏记的路,得靠她自已一步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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